赵琦也不开心。
如果她没救平原君,便不会有这么多破事了。
可偏偏,她救了。平原君活了,赵国便活了。赵国活了,白起便活不了,她与嬴政也要跟着继续东躲西藏。
赵琦想起这事便难受。
但事已至此,难受也无用,只能想法子往下走。
赵琦沉吟片刻,道:“燕赵之地多悲歌慷慨之士,秦地亦然。武安君有大功于秦,极得秦人敬重。若有义士知晓他即将被秦王赐死,未必不会冒死救他性命。”
这种传信义士,让义士救人的法子极难施行。
且不说她如何往秦地传信,单只说如何取得义士的信任,又如何劝说义士去救白起,便是难如登天。
——谁能想得到,在秦攻邯郸的紧要关头,秦王会怒斩白起这位不败战神呢?
战国大魔王发起疯来,不仅能创飞六国,也能把自己人一并创到天上。
可尽管救白起难如登天,赵琦还想试一试。
战争固然死伤无数,可更伤黔首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拉锯战。父亲死了,儿子顶上,儿子死了,孙子再赴战场。。。。。。与其这样,不如一战灭国。死一代人,总比死不知多少代的人强。
“我对秦地知之甚少。”
赵琦揉了下赵政的发,温柔问他:“你阿父还在邯郸时,时常与你说起秦地,你可知秦地有哪些义士?”
赵政圆嘟嘟的小脸皱了起来,“阿娘,秦地太远了。”
找秦地的义士更是大海捞针。
等他们找到人,再把书信送过去,只怕武安君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不过,有一个地方离咱们这很近——陶邑。”
赵政道。
赵琦眉头微动,“陶邑?”
怪事儿,这地名莫名熟悉。
赵政道:“陶邑是穰侯的封地。”
“穰侯魏冉?秦昭——秦王的舅舅?举荐白起为将的那一位?”
赵琦想起来了。
赵政颔首,“就是他。”
“他与武安君关系极好,可惜太翁为立威,逐他于陶邑。”
这事儿赵琦知道,不仅知道,还跟闺蜜嘴过几句秦国有自己的名将终结器。
魏冉平定内乱,扶持秦昭襄王为王,又举荐白起为将,与白起一起立下赫赫战功。
但范雎入秦,激秦昭襄王逐四贵,魏冉被逐出关外,返回封地。在回到陶邑的第二年忧愤离世。
此事之后,白起与范雎结下梁子,将相不合闹得天下皆知。可武将善战,不精于政治斗争,在魏冉去世没多久,他本可一战灭赵,却被范雎阻止。后来秦军攻赵大败,范雎再上谗言,秦昭襄王赐死白起。
范雎虽有大功于秦,但也的的确确让秦国错失灭赵的机遇,让魏冉忧愤而死,白起死于王剑。
赵琦对他的感官极为复杂。
“用秦地义士,不如用穰侯之后。”
句子有点长,赵政说得有些费劲,但咬字很清晰:“穰侯已赴黄泉,其后人又怎能眼睁睁看武安君走他旧路?”
赵琦觉得赵政有些天真,“穰侯是被赶出关外的。说句不好听的,秦王待他如此,他的后人不恨秦王已是十分不易,又怎会为了秦国,冒死从秦王手中救武安君?”
“他们会。”
赵政轻轻拉了下赵琦的手,忽闪着漂亮的大眼睛,“阿娘,穰侯与武安君的交情很好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