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苍梧山脉绵延千里,深处不乏连她全盛时期都要小心应对的凶兽。
如今她只能动用元婴期的灵力,若是遇上五阶以上的妖王,怕是有些难以对付。
“呜————呜————”
那吼叫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些。
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韵律,低沉中隐隐夹杂着一丝尖锐,仿佛是什么庞然大物在喘息,在低吟。
那声音穿透夜幕,震得篝火的火焰都微微晃动。
王老汉吓得一个哆嗦,又往柳心澜身边蹭了蹭,几乎要贴到她身上去了。
他那只枯瘦的手已从衣袖滑到了柳心澜的手腕上,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幽兰般的冷香,能感觉到她腕上肌肤的温软细腻——可他此刻全然没有心思去品味这些,满脑子都是那诡异的吼叫声。
“师尊……我……我……我保护你。”
“怕什么。有本座在。”
柳心澜嘴上说得镇定,身子却不自觉地往王老汉那边靠了靠。
二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了一起——他的肩胛骨硌人,她的肩头丰润柔软。
在这般诡谲的境地下,身边有个活人靠着,总归多一分心安。
这老东西……就这还保护本座呢
她心中暗暗抱怨了一句,身子却更紧地靠了过去。
“……臭老头,你有没有发觉一件事?”
柳心澜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听见。
“啥……啥事?”
“咱们这一路逃来,少说也有一旬了。穿山越岭,夜宿荒野——可你仔细想想,这几日可曾遇到过什么厉害的妖王?”
王老汉一愣,仔细回想了一番,这一路确实太平静了。他摇了摇头:
“好像……还真没有。就遇到几只不长眼的低阶妖兽,连老汉我都能应付。师尊不说,老汉还以为是运气好哩。”
“运气好?”
柳心澜冷笑一声,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寒光在火光映照下,凌厉如刀锋。
“这片山脉乃是东洲与中洲交界处的苍梧山脉,绵延千里,灵气充沛,深处不乏四阶甚至五阶的妖兽。按常理,咱们这般大摇大摆地穿行,早该撞上几头了。可偏偏一头都没遇上——你不觉得奇怪?”
王老汉挠了挠头,那几根稀疏的花白头发被他挠得翘了起来:
“这……这不是好事吗?师尊怎的还愁上了?”
柳心澜转过头来,桃花眼直直地盯着王老汉。
火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种王老汉从未见过的凝重神色——那神色中带着一位返虚境大修士数百年阅历积累下来的直觉与警觉。
“本座有一种猜测。”
“这山里的高阶妖兽,怕是已经被什么东西……驱赶或者说清理干净了。”
王老汉的瞳孔猛地一缩,浑浊的老眼中映出跳动的火焰。
“清……清理?师尊是说……”
“要么是被人击杀了,要么是被赶走了。总之,这片山林里,原本该有的高阶妖兽,全都不见了。只留下那些不入流还不知道趋利避害只遵循本能行事的小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黑暗中那吼叫声传来的方向。那张美艳的面庞在火光下明暗交杂,桃花眼中的神色愈发深沉: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有修为极高的修士在此地,要么……就是一头强大到足以让所有妖兽都望风而逃的妖王。”
“这吼叫声,本座听着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在何处听过。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能发出这般声势的,绝非寻常妖兽。”
王老汉听得头皮发麻,那张老脸在火光下煞白煞白的。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可怖的画面——狰狞的獠牙、血红的眼睛、遮天蔽日的巨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