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的太奇妙了。它能把针锋相对的债主与债务人,变成生死与共的伙伴;能把冰冷的债务,变成滚烫的信任;能把绝望的泥潭,变成并肩的战场。
“你们……”沈小鱼的声音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房子卖了,你们住哪儿?小武的婚事,阿斌父亲的身体……”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婚没了可以再结,我爹身体好着呢!”李强猛地站起来,走到沈小鱼面前,第一次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跟她说话,“沈小鱼,三年前我们追你债,是因为我们要活,要吃饭,要养家。现在我们把命都押在你身上,是因为——你值得。”
他指着这个刚装修好的工作室,声音铿锵:“你把打赢官司的钱全捐了,我们知道你难;你想撕开行业的黑幕,我们知道你险;你想护着那些跟你一样的人,我们佩服你。从今天起,这儿就是我们的战场,你是指挥官,我们是兵!仗打输了,我们认,大不了再去搬砖、讨债;但这仗,必须打!”
沈小鱼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道在工地上留下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浑身湿透,却把姜汤塞给她;想起她在法庭上发言时,他攥着拳头,红着眼眶的样子;想起他此刻,哪怕红着眼,也依旧挺直的脊梁。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滚烫的温暖。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三份早已准备好的聘用合同,走到三人面前,一一递过去。
第一份递给李强,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李强,聘你为光耀工作室安保总监兼战略顾问,月薪三千,包吃住,年底分红按工作室盈利比例算,绝不亏待你。接受吗?”
李强愣住了,伸手接过合同,指尖颤抖,他低头看着上面“光耀工作室”四个字,又抬头看着沈小鱼,眼眶更红了。他拿起笔,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歪歪扭扭,却写得无比认真,像是在签下自己的一生。
第二份递给阿斌:“阿斌,聘你为后勤主管,负责工作室所有采购、后勤保障,月薪三千,包吃住,年底分红。”
第三份递给小武:“小武,聘你为安保副总监兼司机,负责工作室安全和出行,月薪三千,包吃住,年底分红。”
阿斌和小武接过合同,飞快地签下名字,三双手同时按在合同上,墨水渗透纸张,像是一场庄严的宣誓——从此,债务清零,伙伴就位。
沈小鱼收起合同,看着眼前三个并肩作战的伙伴,眼底闪着光:“从今天起,我们四个,就绑在一起了。钱一起赚,仗一起打,锅一起背,福一起享。以前我欠你们的债,从今天起,用一辈子的情谊还;以后我们一起闯出来的路,一起走。”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傍晚的风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得人心里发烫。窗外,华灯初上,北京的霓虹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她回头看着三人,笑容明亮:“这个圈子欠我们的,我们要一样一样拿回来;我们想守护的,要拼尽全力护好。”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吃了属于光耀工作室的第一顿饭——外卖火锅,锅是从家里带来的旧锅,凳子不够,李强和小武就蹲在地上,阿斌坐在沙发上,沈小鱼靠在办公桌上,围着火锅,热气蒸腾,模糊了每个人的脸颊。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李强夹了一筷子毛肚,含糊不清地说:“沈总,咱工作室都成立了,得有个正经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小鱼工作室’。”
沈小鱼想了想,目光扫过窗外的灯火,又看了看眼前的三人,轻声说:“叫‘光耀’吧。”
“光耀?”李强愣了愣,“光耀资本那个光耀?”
“嗯。”沈小鱼点头,夹起一片青菜,语气平静却有力量,“以前,光耀资本是踩过我的坑,是我荒唐过往的一部分;现在,我要让‘光耀’变成我们的名字——提醒我们,哪怕从泥里爬出来,也要走正路,行正事,靠自己的本事,活成能照亮别人的光。”
“好!就叫光耀!”李强拍着大腿叫好,小武和阿斌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赞同。
窗外,城市的霓虹越发明亮,老旧写字楼的顶层,一盏暖黄色的灯亮得格外醒目。四个曾经在泥潭里挣扎的人,围着一口热火锅,笑着,闹着,眼里有光,心里有底。
这光,或许微弱,不足以照亮整个行业的黑暗;这路,或许难走,布满了资本的围剿和未知的阻碍。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旧债清零,新程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