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
窗外,五月的风吹进来,带着梧桐树的花香。
沈小鱼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下课。
“最后一件事。”
她说,“这门课没有考试。但期末作业是:拍一个三分钟的短片。内容不限,题材不限,只有一个要求——”
她看向每一双眼睛:
“拍你最想拍,但可能永远没机会公开放映的东西。”
“因为教育的意义,不是让你变得更安全,是给你勇气——去拍那些不安全,但真实的东西。”
下课铃响了。
但没人动。
过了很久,第一排一个男生站起来,深深鞠躬。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一百五十个学生,全体起立,鞠躬。
掌声响起来,不是雷鸣般的,是沉甸甸的,一下一下,像在叩问什么。
沈小鱼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些年轻的脸。
他们眼中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而她只是做了最简单的——把火柴递过去。
这就够了。
走出教室时,一个女生追上来,塞给她一张纸条。
“沈老师,这是我爷爷的照片。他是山村电影放映员,一辈子都在给乡亲们放电影。去年他走了,临走前说,最遗憾的就是没拍过自己的电影。”
女生眼泪掉下来:
“您的课让我觉得,也许我能替他拍。”
沈小鱼握住女生的手:“你一定能。”
回工作室的路上,她一直握着那张纸条。
照片上的老人,皱纹深深,但笑得很开心。
身后是简陋的幕布,上面放着老电影。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战场。
她的战场在镜头前,在片场,在谈判桌。
而这些学生的战场,在未来。
她不能替他们打仗。
但至少,可以给他们枪。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