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支队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调令上的字跡工整规范,盖著鲜红的印章,落款是西部战区某部的番號。
手续齐全,程序合规,看不出任何问题。
不过他没有立刻表態。
而是抬起头,直直地盯著孙阳,“孙参谋,顾轻舟现在是我们正在调查的重大嫌疑人,国际刑警组织下了全球通缉令,几个国家的外交照会已经到了部里。按照相关程序,他现在不能被任何人带走。”
“我知道。”孙阳中校点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所以我不是来请示的,是来通知的。”
严支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了二十多年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军方的人跑到警局来,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还真是头一回。
“孙参谋,”严支队压著声音,“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轻舟涉及的案件,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涉及国家安全和军事机密。”孙阳中校面不改色,“根据相关规定,军方有权接管此案。当然,只是临时性的。”
“临时性?”严支队抓住了这个词。
“两天。”孙阳中校竖起两根手指,“最多两天,我们会把人送回来。在此期间,你们该调查调查,该取证取证,我们绝不干涉。”
严支队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又低头看了一遍那份调令。
手续齐全,程序合规,理由充分。从法律上讲,他没有理由拒绝。
但从感情上讲,他很不舒服。
忙活了大半天,出动了上百號人,直升机装甲车全副武装,好不容易把人抓回来。
审讯才开了个头,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军方半路截胡了。
这叫什么事?
“严支队,”孙阳中校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件事,上面已经在协调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希望你能理解。”
严支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当然知道“上面已经在协调了”这句话的分量。
“人在审讯室。”严支队终於鬆了口,但语气依然硬邦邦的,“但我要强调一点,他是重要嫌疑人,你们必须確保他的人身安全,並且按时把人送回来。”
“放心。”孙阳中校又敬了个礼,“人怎么带走的,怎么送回来。”
审讯室里,顾轻舟正在发呆。
他已经从“老虎椅”上被挪到了一张普通的椅子上,对面的桌子上还放著一杯一次性纸杯装的白开水。
待遇升级了,但心里的不安没有减少半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他正琢磨著今晚会不会在看守所过夜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严支队,也不是別的警察,而是一个穿著军装的兵哥哥。
顾轻舟愣住了。
咦?
我这件案子军方也饿插手了吗?
孙阳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带著一丝好奇,“顾轻舟?”
“是我。”顾轻舟下意识回道。
“跟我走一趟。”
“去哪?”
“不该问的不要问,跟我走。”
顾轻舟一脸懵逼。
脑子里一片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