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推测无误,僧人们所做的只是消解了那些『整心中的执念。
执念既去,阻碍不再。灵魂便会依循回归尸魂界的循环本能,自发完成后续的旅程。
僧侣们並未打开门,他们只是帮忙移开了挡在门前的那块石头。”
“真够神奇的。”小林藤吉郎咂了咂嘴,满脸不可思议。
“这些普通人连魂魄都看不见,居然能靠这种不明所以的仪式消解执念?”
“执念本就是纯粹的唯心產物。”
上杉景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那是一种发现有趣规律时的愉悦。
“它无关客观事实如何,只取决於个体对自身境遇的『理解与『相信。”
“僧侣们构筑了一套能让这些『整理解自身归宿,並相信其真实性的敘事与仪式。”
他望向那些因目睹同伴往生而神情愈发虔诚的“整”们,继续推论:
“无论曾怀有何种留恋,只要他们真心『相信了僧侣们所描绘的图景,那份无处安放的执念,在此刻就有了確切的的落点。”
“执念散去,那么依照本能前往尸魂界,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穿越前,上杉景介是接受过系统训练的科学工作者,却也痴迷於神秘学领域。
一次翻阅《翠玉录》时,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或错位,將他拋入了尸魂界。
但是,当上杉真正置身於由“灵子”构成的唯心世界时,他反而对“唯心”现象之下的“科学规律”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唯心亦或唯物,於上杉而言並非对立的选择。
就如同白纸上最醒目的是黑色,而黑暗中最珍贵的是光明一样。
上杉所追逐的,始终是那些稀有,乃至被公认为“不可能”或“不存在”的奇蹟之物。
“嘛,管它是不是魂葬,我只知道我的实习成绩有救了!再不动手,这些『整可要全跑光了!”
隨著又一个魂魄缓缓没入地面,小林藤吉郎再也按捺不住,脚下一蹬瓦片便跃了出去。
上杉景介转向身旁的纲弥代歌匡,语气温和有礼:“那么,我们也下去吧,纲弥代小姐?”
对於身为五大贵族之一的歌匡,他顺应尸魂界的习惯,自然地用上了敬称。
若有所思的歌匡回过神,轻轻点头:“嗯,走吧,上杉同学。”
两人瞬步至街道上,小林藤吉郎已经率先上前,双手叉腰,大大咧咧地扬声开口:
“餵——!我们是死神,专门来送你们往生尸魂界,也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极乐世界的!”
“往生”二字入耳,在场的“整”皆是眼前一亮,可再看向小林那副不靠谱的模样,那份期盼又瞬间被疑虑取代。
他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也闪烁不定,似是在判断眼前之人到底是引渡亡魂的使者,还是化形的鬼怪。
“请不必担心。”
歌匡適时上前,她的声音温婉沉静,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韵律。
“尸魂界是所有灵魂的故乡,你们刚才消失的同伴,现在就已经前往了那里。”
她端庄的气质与平稳的语调,比任何话语都更具说服力。
整们紧绷的身躯渐渐放鬆下来,迟疑片刻后,人群中一个身著蓝色短打的中年男子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又难掩忐忑:
“那……死神大人,我们该怎么做,才能顺利往生呢?”
“请放鬆即可。”
纲弥代歌匡缓缓抽出腰间浅打,刀刃朝上,仅以刀柄底部的端面,轻轻抵在中年整的额前。
细碎的湛蓝灵光自接触点悄然涌现,片刻,一个简朴的刻印完成。
一道灵子漩涡隨即自中年整的脚下盘旋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