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腿也是肉,买房的钱就是这么一毛一毛攒起来的。
分完了糕,邻居们心满意足地散了。
孙大姐端着薄荷糕上楼一路走一路闻,那架势像是端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老刘头小心翼翼地用油纸把糕裹好,塞进怀里,嘴里念叨着:“老伴儿吃一块,我吃一块,女儿吃一块,我吃一块……还剩一块分不匀了,那我直接吃了算了……”
赵婶子和钱师傅边走边回头。
“小婉,下次再做薄荷糕一定要喊我们!”
宓婉笑着应了。
厨房重新安静下来,周老太从灶台后面走出来。
她刚才一直没凑上来抢,这时候却拉着宓婉的袖子,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小婉啊。”周老太压低声音,“你那个薄荷糕还能不能再做一笼?”
“您想吃?”宓婉问。
“不是给我自己吃的。”周老太脸上露出一点骄傲的神色,“我给亮亮他们捎去。”
“上回亮亮没吃上你的馄饨,哭成那个样子你也知道。这薄荷糕清清凉凉的,正好夏天吃,我想多买点,明天托人捎到城里去。”
宓婉二话没说,又系上围裙做了一笼。
蒸出来之后她把每块糕修了修边角,整整齐齐地码在铺了干净油纸的小纸盒里。
周老太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旧饼干盒子,把纸盒放进去,又塞了几张旧报纸防震,盖子盖严实了,拿麻绳扎了两圈,却还不放心。
“捎到城里不会颠坏吧?”
“不会。”宓婉说,“薄荷糕凉了之后稍微硬一点,不容易碎,您放心。”
周老太捧着那个饼干盒子,像是捧着一盒金子,第二天一大早就托了进城送货的老乡捎去了。
……
方静怡今天的心情原本不错。
她刚发了上个月的稿费,比预期多了二十块,周卫国又难得没有加班,一家三口去了市里最好的饭店吃饭。
那家饭店的蟹粉狮子头是招牌,她每回来都要点,亮亮喜欢吃他们家的糖醋排骨,周卫国则对那道葱烧海参情有独钟。
一家三口坐在铺了雪白桌布的圆桌前,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其间,碰杯声和刀叉声清脆悦耳。
可亮亮整顿饭都兴致不高。
糖醋排骨端上来的时候他夹了一块,嚼了嚼,放下筷子,居然不爱吃了。
方静怡以为他不舒服,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
蟹粉狮子头上桌的时候她特意给亮亮夹了一筷子,亮亮吃了,脸上的表情跟嚼蜡似的,居然说了句:“没有小婉姐姐做的好吃。”
整顿饭的后半程,方静怡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她是报社的记者,从小到大见过的世面比镇上的人多得多。
在她眼里,亮亮和周卫国对那个什么“小婉姐姐”的痴迷,纯粹是因为没吃过真正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