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很大方,但笑容和语气都是客套。
这本就是礼节性的握手,库洛洛说完便想抽离,可伊路米却突然收紧手指。库洛洛抬眼,正对上那双黑黝黝的眼睛。
“父亲。”伊路米就这么扣着库洛洛的手,转向莫里蒂,明明是面无表情的脸,可抑扬顿挫的语调又显得他似乎心情不错,“就和以前一样,让库洛洛和我住在一起吧。”
他歪了歪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可以啊。”莫里蒂表现得像个纵容孩子的慈爱父亲,“不过,这得看库洛洛愿不愿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库洛洛身上。
“谢谢伊路米哥哥的关心。”库洛洛再次露出微笑,手腕不着痕迹地发力,从那只冰冷的手掌中挣脱,“不过我已经不是需要照顾的小孩了,还是不打扰你。”
伊路米没答话,莫里蒂却哈哈大笑:“好,那就给你单独安排住处。”
“谢谢父亲。”库洛洛微微颔首。
森川浩站在一旁,反而有些看不懂局势。
在老爷子身边十余年,他知道伊路米是三人中最受信任的。虽然不像他和黑田刚那样手握实权,但许多机密事务莫里蒂只交给伊路米处理,有段时间他甚至以为伊路米会是继承人。
了解到一些内情后,森川浩虽不再这么认为,但也清楚莫里蒂对伊路米的信任是真实的。现在,老爷子显然是想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和最信任的养子结成同盟,他们之前甚至见过面,可库洛洛竟然拒绝这份邀请?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是没领会老爷子的用意?
莫里蒂却仿佛没注意到儿子们之间的暗流涌动,继续用欣慰的语气宣布:“既然你们都在,我就直接说了,从明天起,库洛洛将直接进入我的直属部队。”
他环视过眼前的几个儿子,道:“今后你们的工作要是有交集,要全力配合库洛洛,知道了吗。”
森川浩一愣,下意识与黑田刚对视一眼。黑田刚性格暴躁,望向库洛洛的目光立刻染上敌意。
一时间谁都没接话,还是伊路米慢悠悠地回了句:“知道了。”
作为首领的亲儿子,即使进入的是武力部门,也不会让他执行危险任务,基本可以预料是担任指挥官之类的职务。虽说现在没有确切的安排,但首领的直属部队的指挥职位,在必要时是可以调动任何其他部门的——包括游击部队、黑蜥蜴,甚至连黑田刚掌管的“毒螯”都要听其调遣。
而且这个位置再往上,就只有干部了。
这样的厚爱和重视连他们都从未得到过,可库洛洛刚进入港i黑就一步登天。
库洛洛面对两位兄长阴晴不一的视线,淡然道:“谢谢父亲。”
莫里蒂让他回来就是为了拿他当磨刀石,对于一下子就把他放火上烤的安排,他早有心理准备。
也好,速战速决吧。
想到这里,库洛洛如莫里蒂所愿,胸有成竹道:“我必不会让您失望。”
宴会的氛围在一片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中渐入佳境,而远在十数公里外,位于横滨黑市的私人诊所此刻也亮着光。
森鸥外正整理药房内的药剂,无奈地对着身后缠着绷带的少年说道:“太宰君,洗胃很痛苦的,不要再偷拿我的药自杀了哦,死不掉的。”
“真是会给人增添工作量呢。”坐在沙发上金发小女孩翻着绘本,嫌弃地说。
被称作太宰的少年包裹在一件过大的西装里,身形削瘦,被绷带缠绕的手腕处能看到明显突出的骨节。
他坐在木椅上,满脸倦怠,仿佛对任何事都打不起精神。那张清秀的脸上也缠着厚厚的绷带,仅露出的一只右眼,鸢色的眼睛没有焦距,只是虚虚地盯着某处,有气无力道:“都是森先生不教我调配自杀药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