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半晌,他才又继续道:“除了我,母后再也没有其他家人了。”
她的家人,都被她昔日的爱人下旨杀害了。
只是后面的这句话,黧渊没有说出口,并非信不过晏红昭,而是不想她听了这么沉重的事情,而影响她的心境。
再后来,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什么,黧渊估摸着,她多半是已经睡着了。
微微挑起帐幔的一角,见她果然闭上了眼睛,他轻手轻脚地帮她拉了拉被子,再重新放下帐幔,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翌日一早,天色方亮,晏红昭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才一睁开眼睛,就见眼前出现了一张脸,将她吓了好一跳。
她猛地向后退去,这才看清面前之人是谁。
只见温穗岁双手捧着脸颊,正喜滋滋地望着她,也不知她在这等了多久,见晏红昭终于醒来,她的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
“姐姐!你醒啦!”
昨日听到她这般称呼自己还不觉得如何,今日却觉得不太对劲儿。
温飞卿虽年长她几岁,但也不过是和她大哥差不多的年纪,照理说,他的孩子若按辈分该唤她一声“姨姨”才是。
叫“姐姐”,实在是乱了辈分了。
于是,晏红昭一边坐起身,一边纠正她道:“穗岁,姐姐这个称呼还是别叫了,叫‘姨姨’好不好?”
“为何?”
“因为我比你大啊。”
“所以叫你姐姐啊。”温穗岁一副“我有考量”的表情。
晏红昭失笑:“姐姐还不够。”
温穗岁虽然不太懂,但晏红昭的话她还是听的,便怔怔地点了点头:“姨姨。”
闻言,晏红昭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乖。”
她起身去梳洗,温穗岁便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后面,她走哪儿她跟哪儿,小嘴“叭叭”地说起来没个完。
晏红昭呢,也不嫌她烦,而且句句都有回应。
直到温穗岁一边回忆一边说:“对了对了,姨姨,我昨晚好像梦见我爹爹了!”
“……哦?”晏红昭拿帕子擦脸的动作一顿,故作淡定地问她:“梦到他什么了?”
温穗岁想了想,回说:“梦到爹爹来找我了,还抱着我亲了亲。”
一听这话,晏红昭下意识看向绿阑,就见后者几不可察地朝她点了下头,示意她,温穗岁说的没错,确有其事。
昨晚温飞卿去见温穗岁的时候,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当爹的怕吵醒自家女儿,原本只是坐在床头看了看,后来许是实在宝贝得紧,便搂在怀里抱了一会儿,“爱不释手”似的。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绿阑甚至都要怀疑温穗岁昨晚没有睡着了。
但她一个小孩子,又怎么会有这么深沉的心思,见着自己爹爹了还能继续装睡呢。
晏红昭在妆台前坐下,对温穗岁说:“我昨日已经叫人联系你爹爹了,他如今正有事情要忙,可能要多段时日才能接你。
到他来接你之前,你就先暂时住在我这里,想要什么吃的玩的,我都买给你,好不好呢?”
“好啊!”温穗岁没有任何迟疑。
虽然心里很想爹爹,但她此次出来就是为了找娘亲的,刚好可以趁着爹爹不在,赶快找人,万一找到了就能给爹爹一个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