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考验结束,死局依旧是死局。
欢喜痴佛转过身,面向吴霄风。
此刻的她,周身那股令人血脉賁张的粉色慾念之气尽数散去。
在那生死一线、大仇得报的极致空明中,她竟意外地褪去了一身柔媚。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罕见的清净琉璃之意。
宛如一朵在血海中盛开的无瑕白莲,透著一种堪破生死的超然。
“杀了我吧。”
欢喜痴佛鬆开手,任由那柄跟隨她多年的粉色软剑噹啷落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站在十丈开外的那个男人,体內正蛰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股属於洪荒人皇体、如渊似海的澎湃气血,加上那三种轻易抹杀准帝残魂的天帝神光……
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这一战,哪怕没有大欢喜菩萨的搅局,她也贏不了吴霄风。
甚至,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吴霄风静立於半空,白袍猎猎。
他那张冷厉威严的面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深邃的眼眸宛如两口古井,静静地注视著彻底放弃抵抗的欢喜痴佛。
片刻后,他终於动了。
吴霄风足尖轻点虚空,身形缓缓降落,轻盈地落在琉璃桥面上。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欢喜痴佛。
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每走近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便凝重一分。
欢喜痴佛缓缓闭上美眸。
她这一生,从西漠高棉国的世家贵女,到被当做鼎炉圈养的妙音天女,再到弒师叛逃、满手血腥的墮佛宗痴佛。
在仇恨、迷茫、猜忌与杀戮中渡过。从未有过片刻的安寧。
若是能死在这个深不可测、恍若神明般的男人手里,也算死得其所了吧。
吴霄风停在欢喜痴佛身前。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食指,直指欢喜痴佛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