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放心,我们都省的。为了支持秦姑娘的善举,我们家兰姐儿可是把自己这十多年的私房银子都拿了出来,临来得路上,硬是又去了当铺将两套首饰典了呢!”一名白白胖胖,很是喜感的妇人,当先起身福了福身,眉眼都是笑意的说。
“娘,瞧您说的,兰儿只是想到那些在沙场上为了康朝流血流汗的将士们,如今却因为送粮草的官员克扣,吃不饱穿不暖,饿着肚子,顶着寒风上阵杀敌,就深感难过。”
一名丰腴的姑娘,娇嗔一声,面上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姿态,红着眼眶说:“将士们也都是有爹娘疼的,他们只是为了黎民百姓能够不受鞑子侵扰,便离乡背井,戎马从军……”
张梓芯不得不刮目相看,想不到一个古代女子,竟然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
姑且不论这姑娘是为了博眼球,或者是博名声,单是她这一番言论,张梓芯就愿意给她点个赞。
“好!兰儿姑娘此话真是说出了将士们心中的血泪!”秦夫人拍案叫绝,猛地起身,一改面上的柔弱柔和,满脸的英气说:“想当初,本夫人还在闺阁,曾经女扮男装,混在父兄部下中,跟着他们南征北战……”
张梓芯发誓,她原以为这位秦夫人,是一位温柔娴静,却不乏宅斗手段,应该是还具有一些超脱女子目光的远见。
想不到她对那位兰儿姑娘一番品评,话锋一转,竟然开始目露追忆,说起了自己当初效仿花木兰从军的事情!
啊呸!
不是花木兰,应该是穆桂英撒。
人家不是替父从军,一开始也是隐瞒身份混进军营,只不过后面被发现了,便公然的在军营中从一名冲锋兵卒子,一路靠着军功成了康朝有名的女将军。
只是后来在一次战役中,这位声名赫赫的巾帼须眉,却因为遭受身边副将暗算重伤。
然后便迅速地退出了康朝历史舞台,而且她的家族也因为解甲归田,久未在酒都传出任何讯息。
张梓芯从看过的一些游记里面了解到,原来这位巾帼须眉,竟是眼前的秦夫人!
不过她的眼光也是独到,在这样的古代,那秦文坛竟是只有她一个正妻。
看着秦夫人眼眸深处燃烧的火焰,张梓芯能够猜测出,她必然也是很怀念战场上面杀敌的生活。
也许,当初她本就是将计就计,故意受伤呢?
张梓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冒腾出这么个猜测。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仔细思索着,她反而愈加感觉真有这个可能。
如今荷州府的知府秦文坛,那可是整个康朝唯一的一个正四品的知府!
况且荷州府管辖之下,康朝每年的贡酒,要有百分之八十都来自于荷州府管辖之下的州县。
加上海外航线这十多年的开辟,荷州府的知府偏偏还另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监管往来海外客商。
通俗的说,类似现代的海关的职责。
这可是人人眼红的肥差,也只有秦文坛这般二十年如一日,公正清廉,无愧于天,才能得蒙景元帝的宠信。
“秦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啊!”听完秦夫人的一番叙述,在场的夫人、千金们,甭管怎么想,首先就是嘴巴上要奉承几句。
“女中豪杰啊!”
“小女一直研习策略,听了秦夫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一名长相清秀佳人的女子盈盈一礼,一脸的虔诚说:“还请秦夫人不吝训教,容许瑕儿在您得空之时,前来府中聆听您的训导。”
此言一出,登时有几个脑子转得快的闺秀,立刻眼刀子眼丢过去。
张梓芯尽量降低存在感,反正压就是打酱油的。不过眼前这出戏还挺不赖,看看消磨时间也不错。
这自称瑕儿的姑娘还真是冰雪聪明,先是不动声色给秦夫人拍了一记马屁,又一副谦卑的提出上门聆听训导,说白了还是为着秦府那位秦公子而来?
张梓芯这会儿意识到,秦家的祖训似乎就是不得纳妾,若是四十不得子嗣,可从旁支挑选出一名抱养。
难怪,这些个贵女们,会目光火热羡慕嫉妒恨看向那瑕儿。
“咳咳,本夫人只是缅怀二十多年前的往事,略有感想罢了。若是柳姑娘对此感兴趣,本夫人可以给你写个拜帖,柳姑娘拿了可以随时前去霍府登门拜访。”秦夫人面上的慈蔼之色愈加浓郁,俨然一副真心为这位柳如瑕着想的样子。
孰料那柳如瑕却猛地白了脸色,尴尬地说:“多谢夫人。”
其余的闺秀们闻言立刻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当即另有一位夫人福了福身道:“夫人,我家的蝶儿不仅将自己这十多年的月例私房拿了出来,还将这五年来,出的诗集所得的银子,都一并拿了,准备募捐呢!”
“是萧阁老的嫡孙女萧慕雪!”有人小声嘀咕一声。
张梓芯却是眼眸一闪,不动声色看了过去。
只见说话的夫人长得尖酸刻薄,不过保养却是得宜,看上去丝毫不像是三四十岁的妇人,反而更像是二十多岁的女子。
在她旁边原本正垂着头坐着,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女子,因她忽然出言,不得不起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