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神奇来形容来太失礼了吧!”
“失礼吗?我觉得这个词很好啊。”
“夸我就不能用些更常用的褒义词吗!”
百目鬼思考片刻,伸手摸摸我的头,目光中带着柔和的包容和赞赏:“有你这样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我一时语塞,喉咙哽住,心头酸软得像果汁软糖。
他又补充道:“嗯……如果不要老是给为师带工作就好了。”
我:“……”
百目鬼遥他是感动过敏吗?!
“师父,你现在正是奋斗的年纪。”
百目鬼遥两手一摊:“奋斗不了一点。”
我真服了他了。
随后他又问我:“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果然瞒不过师父。
不过想想也是,百目鬼只是看起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实际上业务能力强得很,当初从灾区出来,也是他为我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也不知道,说不好,医生说我身体数据很好,简直就是重回二十岁,什么指标都很正常,说好,我却觉得很不协调。”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神经感官与身体好像隔了一层膜,那种感觉好像在打游戏,人与角色之间还隔着键盘鼠标和电脑。
在医院呆了那么久,这种链接不顺畅的感觉并没有改善多少。
“能说说你和天元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老师你知道弗洛伊德的人格结构论吗?”
“本我、自我和超我那个?”
“对。”
弗洛伊德认为,人格由本我、自我和超我三部分组成,分别代表了最原始的本能和欲望,现实中的个体意识,以及道德理想三个部分。
“我和天元的比拼属于意识层面的力量拼杀,我的力量是这三者结合起来的船,那么天元的意识就是没有了自我和超我,只剩下本我的海。”
千年的时间磨灭了它的理想与道德,十几年前的升格让它的自我也彻底消散,天元的意识便只剩下了一片本我的海洋。
它原本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已经无从考究了,只剩下本我的天元,注定是一个由本能驱使的利益动物。
百目鬼:“漫游在海里很痛苦吧?”
我摇摇头,“在那片海里面的也不止我一个。”
百目鬼很快意识到了要点:“星浆体?”
“对,托他们的福,我才很快就找到了天元意识的边缘,突破它的意识领域。”
刚开始被天元的意识吞没,面对虚无的海洋让我一度茫然和无措,我只能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小船,保证不会被它的狂风和海浪吞没,但要怎么离开天元的意识海洋却毫无头绪。
那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被天元吞噬的星浆体。
他们部分意识残存在天元的本我海洋中,被腐蚀得残破不堪,像一条条下水道的美人鱼,借力指引着我的小船前进,将我引导到天元意识结界最薄弱的地方。
“这边。”
“这里。”
“来这。”
天元的形体依靠结界维持,只要从内打破结界,它就会跟漏气的气球,消散于天地之间。
我问星浆体们,天元彻底消散了,你们会怎么样?
“我们?我们自然是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半张脸是森然白骨的美人鱼对我微笑:“这里太吵了,吵得我睡不着觉,吵了我快千年,这漫长的吵闹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真是吵死了,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没错,恨不得把耳朵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