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把花往上递了递,湛次郎伸手去接,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悸动,毫无征兆地撞进他的感知里。
湛次郎动作僵住。
眼前的孩子依然懵懂,对湛次郎内心的惊涛骇浪毫无察觉,他歪着头,小声问湛次郎:“哥哥……你的手好凉,你冷吗?”
见湛次郎还在怔怔地看着自己,孩子把花放到湛次郎膝上,用两只小手勉强裹住了他的手,自来熟地说道:“我给你捂捂,你就不冷了,母亲说我身上总是热热的,蹦来蹦去,像只小猪猡。”
湛次郎回过神,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轻声说:“是吗?那很好……小孩子就该活泼一点。”
孩子龇着牙点点头,跟湛次郎聊东聊西,注意力忽然又跳到他的头发上:“哥哥,你的头发是白色的,和我阿爷一样。可是阿爷脸上皱皱的,你没有。”
湛次郎垂眸看他,耐心解释道:“因为,哥哥生下来就是这样子的。”
孩子恍然大悟,凑得更近了,伸手碰了碰他及肩的发尾,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没人陪你玩吗?”
“……是啊。”
“我母亲说,要是觉得难过,就去看看花啊草啊的,或者找小伙伴说说话。”孩子吸了吸鼻涕,自顾自地说,“你不要怕,以后我可以陪你一起玩。”
湛次郎心底一软,张口欲言:“我——”
远处传来母亲悠长的呼唤。
孩子应了一声,对湛次郎挥挥手:“我母亲叫我啦!哥哥,你明天还会来这里玩吗?我带你去看我发现的秘密基地,那里有好多漂亮的花花!”
湛次郎注视着这张陌生却朝气蓬勃的小脸,含笑点头:“好。”
孩子也笑了,他起身跑远几步,又停下,回头大声喊:
“你要等着我呀——!我明天一定来!”
喊完,像只小鹿一样轻盈地消失在绿色坡道的尽头。
湛次郎对孩子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小心拾起腿上有些萎靡的花朵,一缕生机注入,花瓣渐渐舒展,颜色重新变得艳丽,仿佛正在枝头盛放。
他久久凝视着那抹红色,像是透过它,看到了记忆中那个清瘦的身影。他想,如果铁丸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
炊烟袅袅,夜色清凉,山风卷起轻柔的低语,吹散在漫山遍野的草木里:
“这次……”
“要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