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后,梧栖才松开她的手。谁知刚一松手,黎沅便像只受惊的游鼠一样,猛地往马车外窜去。
梧栖反应极快,在她即将钻出车门的一瞬,一把攫住她的手臂,将她捞了回来。
黎沅一个踉跄倒在软垫上,但很快稳住身子,又想往外冲。
梧栖看准了,抬手拎住她的肩膀,再次将她扔回车座。
见黎沅仍不死心,梧栖欺身逼近,用手肘抵住黎沅的脖颈,低声喝道:“别闹了!”
花容楼都是上好的酒,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黎沅直视着梧栖的眼睛:“我没闹,我要喝酒!”
这眼神梧栖见过,曾经杀他时黎沅便是这个眼神。
执着、笃定、不达目的不罢休!
梧栖在战场经历了无数生死,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看来,在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便是不怕死的人。
那日,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眼神,梧栖才决定和她合作。
梧栖慢慢放开了黎沅,“要喝换个地方喝!”
“那去天香楼。”
梧栖并未出言反对,想来便是应下了。天香楼与花容楼相隔不远,马车行不多时,便停在了楼前。
黎沅当即掀帘下车,径直走到柜台前,向掌柜要了间价位最低的三等包房。
店小二领着她拾级上楼,笑着说道:“姑娘来得正巧,这已是最后一间三等包房了。咦,马车上那位公子,不一同上来吗?”
黎沅闻声回头,顺着店小二的视线望去,才发觉梧栖这一次并未跟上来。
他只静静撩着车帘,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
不知为何,黎沅心里生出一点涩涩的感觉,好像将他一个人留在那里不太好,但是很快被驱逐出去。
他需要自己关心?真是好笑!
黎沅回过头,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位店小二从台阶上下来时,发现马车上那位公子还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店小二像一个看破红尘的僧侣一般叹了口气。
“哎,这些贵家公子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他刚说完,见那个公子下了马车,朝着柜台走了过去。
“我要一间包房!”
“贵客,不好意思,现在三等包房已经没了,只有二等包房和大堂了。”
掌柜的本以为看这贵公子的周身气度,应该会要一个二等包房。
没想到他说:“大堂!”
“好!你快带这位客官过去!”掌柜的指了指他,称呼也一下子从‘贵客’换成了‘客官’了!
“客官,我们大堂酒桌的价格也是不同的,最中间的最贵,两边的要便宜一些,东南西北各有四张最角落的桌子,价格最便宜你看你要坐在哪里?”
“我要坐那里!”梧栖指着左边偏角落的一张桌子。
店小二一看心里了然,从这张桌子往上看去,正巧能看到刚才那位小姐的包房。
“好!”
店小二带他过去!
花容楼来往的客人都是达官贵人,而这两人在达官贵人中都显得气度格外不凡,店小二时不时都观察着两人的动静。
那位小姐进去之后,也没有旁人进去,这位公子则一直坐在那里,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酒,倒是也没有像他想得那般一直看着那位小姐的包房。
直到那位小姐的包房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