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进里圈,定睛一看——
我靠!
站在人群中央、正深情演唱《喀秋莎》的,可不就是刚才那个“走错包厢”的女人!
她换了一身朴素的列宁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脸颊因歌唱和情绪而泛着红晕,眼神明亮,完全沉浸在表演中,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充满热情的文艺工作者。
手风琴手是个戴眼镜的男青年,拉得摇头晃脑。
周围剧团的其他成员跟着轻轻哼唱,脸上都带着演出前的兴奋与旅途中的闲适。
姚胖子站在人群边缘,抱着胳膊,眯起小眼睛,上下打量着那个女演员。
歌声确实不错,表情也很自然……但这一切,会不会太“巧”了?
姚胖子又听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人群。
他找到刚才那个健谈的小伙子,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凑近问道:“同志,再打听一下,那位唱歌的女同志……怎么称呼啊?”
小伙子显然没什么戒心,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骄傲介绍道:“那是我们剧团的首席女中音,黄小雅老师!在广州可有名了!”
“哦——!黄老师!听说过,听说过!”姚胖子立刻做出一副久仰大名的表情,连连点头赞叹,“真是大艺术家啊!唱得真好!”
“那可不!”小伙子与有荣焉,“她是我们剧团的台柱子!这次去北京,听说首长还要亲自接见呢!”
姚胖子又奉承了几句,这才转身,慢悠悠地朝自己车厢晃回去。
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就淡了下去,那双小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他穿过车厢连接处,回到自己那节安静得多的软卧车厢,走到自家包厢门口,轻轻叩了两下。
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陆国忠的脸出现在门后。
姚胖子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脸上的轻松神色已经完全消失。
“查清楚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朝陆国忠和已经坐直身子的钱丽丽、林思维说道,“后面车厢是广东省歌舞剧团的,去北京汇演。那个女的叫黄小雅,剧团的‘首席女中音,在广州有点名气。”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表面上……一切合理。剧团集体出行,中途排练,演员走错包厢——都说得通。”
陆国忠看着他:“但是?”
姚胖子咂了下嘴,眉头拧着:“但是太巧了。她偏偏‘走错’到我们包厢,而且……”
他回忆着那女人唱歌时的神态,
“她唱《喀秋莎》时,眼神扫过围观的人,看到我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或者异常——要么她真是无辜的,要么……这女人心理素质好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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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一时沉默。
车轮轧过铁轨的“哐当”声规律地传来,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既然人找到了,身份也明确了,就先别自己吓自己。”陆国忠点了点头,语气恢复平稳,
“还是按原计划来。我去守在门外走廊,胖子你在里面。丽丽,林先生,你们抓紧时间休息,保存体力。”
“行!”姚胖子一摆手,“一会外面一会里面的,你是领导,听你的。”
听他这么说,钱丽丽和林思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缓了些。
“姚先生,那我……还能再睡会儿吗?”林思维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倦意。
“睡!放心睡!”姚胖子拍了下胸脯,“到站我一准叫你。有我在,保管没事。”
“死胖子就会吹牛。”钱丽丽白了他一眼,也不往上铺爬了,直接在陆国忠空出的下铺和衣躺下,“有情况马上叫我。”
姚胖子讪讪一笑:“得嘞!钱大小姐您踏实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