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忠接过手电,将光束聚焦在吕参谋长所指的位置。只见坚硬的岩壁上,一道由深到浅、斜向下的锐利划痕清晰可见——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
痕迹的起端较深,末端拖曳变浅,显然是有人在下坠过程中,试图用匕首刺入岩壁减速,却因石质太硬,只留下了这道徒劳的刻痕。
“没错,”陆国忠直起身,声音里带着确信的凝重,“清明他们就在下面。”
他转向正在一旁观察地形的刘海旺:“海旺同志,你之前提过有三个洞口。第三个在哪里?”
刘海旺摇摇头,指向不远处的悬崖方向:“那个洞就别找了。洞口几乎贴在悬崖边上,人要过去找,没准儿还没见着洞,就先一步踩空掉下去了。”
陆国忠快速环视四周,与吕参谋长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随即转身面向整支小队,开始清晰布置任务:
“上海来的同志,以及158师的张排长带三名战士,带上电台,随我和吕参谋长下洞。其余战士由吴班长带领,留守洞口,建立临时接应点,保持通讯,随时准备支援。”
“咱们从哪个洞下?”姚胖子看着那两个黑黢黢的洞口,语气有些犹豫。
“两个都行,”刘海旺接话道,“底下是通的,最后都落到同一个地方。”
姚胖子明显松了口气。陆国忠看向他:“怎么了?”
“那个洞……”姚胖子指了指第二个近乎垂直的窄小洞口,声音低了些,“我怕……”
“怕卡住?”孙卿在一旁接道。
“嗯呐!”姚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腰围,脸上露出少有的窘色。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绷不住笑了起来——连一直神色紧绷的钱丽丽嘴角也松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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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刘海旺见状,认真地继续解释,想替姚胖子打消顾虑,“我去年还进过一回,出来的时候,愣是从里头拖了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上来。里头宽敞得……很……”
“哈哈哈哈哈……”他越是一本正经地比划,大家笑得越是厉害。
山洞里拖野猪的画面实在太鲜活,冲淡了此刻紧绷的气氛。
姚胖子脸上挂不住,赶紧把拿出一个馒头塞到刘海旺手里:“吃你的馒头!少说两句!”
笑声在潮湿的山崖边短暂地漾开,又很快被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与远处雾蒙蒙的山峦吸了进去。
陆国忠看了眼时间,收起笑意,拍了拍手。
“好了,抓紧准备。检查装备,特别是绳索和照明。五分钟后,我们下洞。”
几分钟后,两根二十米长的绳索分别从两个洞口垂落下去。
刘海旺和小李作为先锋,率先顺着绳索滑入黑暗之中。
不多时,底下传来他们清晰的喊声,带着空洞的回音:“下面安全!可以下来!”
队员们开始依次下滑。姚胖子被安排在最后一个。
他紧紧攥住粗糙的绳索,沿着湿滑倾斜的洞壁往下挪,心里忍不住嘀咕:他娘的,胖子到哪儿都吃亏,连下洞都排末位。
洞壁长满湿漉漉的苔藓,脚根本蹬不住。绳索摩擦着手掌,火辣辣地疼。
“不是说摔不死的嘛!”他瞥了一眼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把心一横,索性松开了手——整个身体顿时贴着湿滑的岩壁,“唰”地向下坠去!
“我的亲娘哎——!”惊呼声在甬道里拉长。
“噗”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洞底。
“咦?”姚胖子愣住,动了动身子——身下并非预想中的坚硬岩石,而是一种厚实、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触感,像摔在了一层蓬松的棉褥上。
“赶紧起来!”陆国忠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没好气的催促,“躺地上还躺出滋味了?”
吕参谋长上前把姚胖子拽了起来:“我说老姚,你也真够虎的。我们都是攥着绳子慢慢下,就你直接往下蹦。幸亏这地上铺了这么厚一层苔藓。”
姚胖子借着手电光朝地上细看——果然,洞口正下方堆积着不知多少年形成的、厚如垫褥的浓绿苔藓层,绵软潮湿。
而几步之外,地面便露出了湿滑反光的岩石。
陆国忠打着手电缓缓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