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茂是谁?”孙卿抬头看向钱丽丽。钱丽丽摇摇头,示意她继续翻。
孙卿翻到下一页,是日记体,字迹略显潦草:
X月X日。误入此洞第二天。已在洞穴里来回走了五六个小时,仍找不到出口。武副师长开始着急。干粮只带了三天的量。关键是手电电池快要耗尽。幸好洞内有地下水源……
“天哪!”钱丽丽猛地抓住孙卿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陆国忠!参谋长!你们快过来!”
陆国忠和吕参谋长大步赶来。钱丽丽将笔记本塞到陆国忠手里,手指急切地点着那个名字:“秦小茂——这是谁?是清明那个小分队的人吗?”
洞穴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突然出现的、单薄的笔记本上。
吕参谋长一把从孙卿手中接过那本日记,手指竟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内页。
“秦小茂……”他声音低沉,带着确认后的沉重,“是我们158师侦查科的干事,也是师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干部。”
“我去!”姚胖子立刻凑过头来,急切道,“赶紧看看,里头都写了啥?清明他们到底出什么事了?”
手电光束集中在摊开的纸页上,工整的字迹在晃动的光晕中仿佛有了生命。
洞穴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吕参谋长就着手电的光,继续往下读。字迹比之前显得凌乱了许多,笔画因寒冷或急切而带着颤抖:
【现在是凌晨三点,实在睡不着,很冷!小分队困在洞里已经是第三天了。两名受伤的同志情况没有好转,很让人担心。武副师长已经决定,今天无论如何必须找到回去的路。可是几个方向我们都探过了,总是绕回原地。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肯定错过了什么关键……‘鬼打墙’这种事,不科学。电池要省着用,就写到这里。】
吕参谋长急忙翻过一页。后面的字迹更加狂乱,笔画重叠,几乎难以辨认,像是在剧烈的颠簸或极度黑暗中仓促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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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于出来了。还是面临选择,到底走哪个方向。副师长决定原路返回。不好!有情况——】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几乎被一道用力划过的墨迹拖垮,仿佛书写者被突然打断,或发生了什么急变。
“有情况……”吕参谋长低声重复,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洞口方向,
“小李!你去洞口看看情况!”陆国忠沉声命令,随即转向众人,“准备行动。看来清明他们遇到土匪。”
“而且不是一般土匪,”吕参谋长面色凝重地补充,“他们很可能撞上了国民党军的残部。土匪可不懂摩尔斯电码。”
众人迅速整理装备,检查枪械,准备向洞口移动。
这时,小李急匆匆猫腰折返,压低嗓音报告:
“陆处长!张排长在洞口外发现痕迹,让我赶紧回来汇报——”他伸出手,摊开的掌心里赫然是几枚黄澄澄的子弹壳。
陆国忠拈起一枚,就着洞外透进的微光细看——弹壳底缘清晰印着厂徽编号,是制式冲锋枪弹。
“美制M3冲锋枪,俗称‘黄油枪’,”吕参谋长凑近只看一眼,语气彻底沉了下去,“国民党溃退时带走不少。看来,清明他们不是迷路……是遭遇了。”
“我们出洞!”陆国忠迅即命令道:“所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
“是!”大家齐声应道。
当小分队走出洞口时,所有人都被午后猛烈的天光刺得一时睁不开眼。陆国忠眯着眼适应了片刻,抬手看表——已是下午三点。
洞口外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深坳,植被葱茏茂密,四面青峰耸立。远处林间传来阵阵辨不清种类的鸟兽鸣叫,更显山野空旷。
“嚯,这地方景致倒是不赖!”姚胖子眨巴着小圆眼,四下张望。
先前侦查的张排长小跑回来报告:“附近有交火痕迹,但规模不大。另外,我们发现了武副师长他们留下的方向标记。”
“带路,去看看。”吕参谋长立即说。
果然,在一棵笔直的松树树干上,有人用刀刃刻下了一个清晰的箭头,指向山坳深处。
“海旺同志,”陆国忠叫来向导,“你看看,这个方向通往什么地方?”
刘海旺眯起眼,顺着箭头所指望向远山,又回头看了看他们刚刚走出的洞口方位。
“陆同志,这个方向可以横穿整个山坳,通到另一头的山谷里去。”
姚胖子忙问:“用不用再爬山或者钻洞?”
“那倒不用,就是路险,还得过一道深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