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个穿围裙的保姆,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后问,“你找哪位?”
闻喜揪紧了衣摆,“我,我叫闻喜,我想找陆叔叔和陆阿姨。”
保姆没让她进门,进去通报。
过会儿,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老太太出来了。
她手腕上戴着一串玉檀佛珠,看起来慈眉善目,这应该就是周景琛的奶奶。
“你就是闻喜?”老太太声音没什么温度,斜睨着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是的。”闻喜微微颔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没半分让她进门的意思,就那样站在玄关,将她隔在门外的寒风里。
“之前。。。。。。之前周景琛告诉过我地址。”闻喜的声音有些发颤。
“有什么事,直说。”
“奶奶,我。。。。。。”闻喜垂着头,指尖紧紧抠着自己的肉,将要说的话真的十分艰难。
爸爸曾经说过,对周景琛的养育不掺杂任何利益私心,也不求回报。
现如今自己来找陆家要钱,倒像是借此来索要回报。
她抬起头,眼尾通红,声音发颤:
“奶奶,我爸爸生病住院了。。。。。。要做开颅手术,我。。。。。。我想跟你们借点钱。”
“借钱?”老太太莫名冷哂一声,“你们家养育小泽,是为了这一天吧?”
“什么?”闻喜瞪大眼睛,茫然无措地望着她。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老太太冷冷勾着唇,垂眸,睥睨她:“我们小泽回家后,嘴里话里念叨的全是你。回家不到一个月,就想自己拄着拐杖坐车去平江找你,幸亏被我拦下来了。”
“平日里亲友给他的钱,他都不花,全部存下来。等他去平江的时候,就把自己存的钱全部给了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还有,”老太太眉眼突然变得凌厉,狠狠瞪着闻喜:“他回家后,让他改回“陆”姓,他死活不肯,是不是你挑唆的?”
闻喜被她尖锐的嗓音陡然吓得怔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老太太那双眼睛仿佛会吃人,可怕得很。
“我们家就这一个孙子,倒是被你这个小狐狸勾得忘乎所以,连自己的本家姓都不要了。”
“我。。。。不是,我没有。”闻喜心很慌乱,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哼!”老太太鼻子冷哼一声,眼神鄙薄:“你父母真是会教育女儿,教导出你这么个小狐狸精。那年五一节,他瞒着家里人,跟你去海州玩,骗我们说跟同学一起。要不是看到他钱包里的照片,我差点就被你们蒙蔽了。”
“你爹妈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教的你?这么小年纪就这么会拿捏人。我孙子被你拿捏得经常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你个小丫头片子,心机怎么这么深?”
“当时我就知道你父母快下岗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大孙子傻乎乎做你的长期饭票?他自小残疾,心思纯真,我可不会让他傻傻被你拿捏玩弄!”
一字一句,像鞭子抽在闻喜脸上,她的脸涨得通红。她第一次遭遇一个长辈如此难堪的责骂。
她握紧了拳头,颤声道:“奶奶,你随便怎么骂我都行,可是我爸妈,他们对周景琛一直都很好,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我这次来借钱,是因为我爸爸重病在床,需要医治。我实在没办法了,才腆着脸来这儿求你们。”
老太太姿态倨傲,半眯着眼睛,讥讽:“既然你们家抚养他,是不求回报,那你今天就不该来要钱。”
“一个人重病,说明他的生命快到头了,救也没用,还浪费钱。”
“你看看我们家,这院子里,这别墅,这每样家具,哪里都需要花钱养护,还有给小泽看腿,在国外读书,处处都是开销,你以为我们日子就过得好吗?”
闻喜脊背越来越塌,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又像是被人用刀狠狠砍断了脊梁。
她想过无数个来找陆家借钱的场景,千想万想断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被折辱,践踏。。。。。。自尊被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