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寒浑身剧震。
指尖的银芒瞬间散了个干净。
眼前的帝座、玉架、战帝灵位、入侵者……尽数扭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刷着米白色油漆的走廊。
两边是紧闭的病房门,墙根摆着绿色塑料长椅,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熟悉又安稳。
耳边全是“凌护士,3床该吃药了”“凌护士,5床又跑出去滑滑梯了”的声音,叽叽喳喳,像浸了蜜似的。
她一万两千年的守护执念,她刻在魂里的帝官道心,在这消毒水味里,碎得彻彻底底。
凌清寒缓缓收回手。
把那颗暖乎乎的九转金丹,小心翼翼收进袖袋。
她理了理微乱的宫装裙摆,又抬手正了正步摇。
莲步轻移,走到陈狗剩面前,盈盈福了一礼。
声音清冷依旧,却没了半分杀意,只剩认真。
“院长好。”
“护工凌清寒,前来报到。”
“请问今日该巡查哪间病房?病人们的药都备好了吗?”
大殿死寂。
落针可闻。
黑煞和艳骨站在门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麻木。
合体初期的帝宫女官。
当年战帝身边最得力的掌印官。
就这么……成护工了?
战昆握着雕刻刀,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当年在凌清寒手下当过差。
这位女官有多冷、有多狠,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居然对着个疯子鞠躬,还自称护工。
战昆闭了闭眼。
一万年。
物是人非。
玄阳真人靠在盘龙玉柱上,一脸平静。
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从丹帝修滑梯,到器帝搭积木,再到战帝管滑梯。
现在多了个合体期的护工姐姐。
合理。
太合理了。
器无极微微颔首,帝袍下摆纹丝不动。
院长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
骨殇六臂垂在身侧,魂火平静无波。
同为上古帝境随臣,他太清楚凌清寒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