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主动开口,定下两人的分工:“接下来的路,凶险未知,追兵未散,荒山林海遍布危机。我常年奔走山野、混跡江湖,擅长开路探路、寻觅食物、规避凶兽陷阱,体力与近身搏杀能力也足以自保,前路的凶险廝杀、奔波劳碌,由我来扛。”
隨即他看向李青禾,语气诚恳:“你出身將门,眼界格局、谋略心思远胜我,通晓官场规则、江湖秘辛,更熟知武道进阶的精妙道理。往后我修炼的短板、前路的陷阱、局势的利弊,便劳烦你多多指点,帮我规避凶险、精进武道。”
李青禾微微頷首,坦然应下:“各司其职,互为依仗,方能在这乱世山野之中活下去。我伤势未愈,行动力受限,短期內无法全力廝杀奔逃,便负责为你谋划布局、指点武道、研判局势,你只管放手前行,无需顾虑身后。”
同盟既定,两人不再耽搁,起身收拾周遭环境,抹去坠崖的痕跡,隱匿自身行踪。
深秋的山林昼夜温差极大,白日尚且温热,入夜后寒风刺骨。
两人寻了一处背风的石壁凹处,清理出一片乾净的空地,暂时落脚休整。
连日奔逃血战,两人身心俱疲,急需休整恢復,同时也要伺机恢復修为,应对隨时可能到来的追兵与凶险。
夜色渐浓,墨色天幕笼罩整片林海,群星隱没,唯有残月微光透过层层枝叶,洒落斑驳细碎的光影。山林深处风声呼啸,兽吼虫鸣此起彼伏,衬得整片山野愈发幽深诡异,危机四伏。
为保安全,两人约定轮流守夜,一人休整调息,一人警戒探查,杜绝任何突发凶险。前半夜由李青禾守夜,秦烈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却始终无法彻底静下心来。
白日的生死廝杀、人心博弈歷歷在目,武道修为的短板、自身实力的孱弱,让他心底满是紧迫感。
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唯一的底气,若是依旧止步於此,哪怕侥倖躲过此次危机,日后依旧会任人拿捏。
索性,秦烈摒弃调息静养,起身站在石壁空地中央,开始打磨摧山拳。这套拳法是他目前最擅长的刚猛武技,伴隨他走过无数凶险,可连日实战下来,他早已察觉到自身拳法的诸多破绽。
发力僵硬、招式死板、根基虚浮,空有一身蛮力,却无法將锻骨境的肉身威力完美发挥出来,遇上真正的顶尖武者,破绽百出,不堪一击。
月光下,秦烈沉腰扎马,拳势再起。
摧山拳开山式、裂地式连环打出,拳风呼啸,激盪周遭空气,带动地上细碎枯枝纷飞。他一遍又一遍重复著基础招式,压榨肉身每一分力量,试图凭藉反覆苦练弥补短板,可无论如何发力,依旧摆脱不了蛮力堆砌的弊端,筋骨僵硬,气血流转滯涩,招式衔接生硬,毫无圆融之感。
一旁静坐守夜的李青禾静静旁观,目光澄澈,將他所有的招式破绽、发力问题尽收眼底。待秦烈打完一轮拳法、气息微微紊乱之时,她终於开口,清冷的嗓音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
“你的拳法,蛮力有余,精妙不足,空有锻骨境的肉身底蕴,却白白浪费了大半战力。”
秦烈收拳立身,微微喘息,转头看向李青禾,眼中满是求教之意:“我也知晓自身招式僵硬、发力不畅,可始终找不到问题根源,苦练多日也毫无精进,还请指点。”
李青禾缓缓起身,虽伤势未愈,身姿依旧挺拔从容,目光精准落在秦烈周身筋骨之上,缓缓拆解道:“你修炼武道,从一开始就走了野路子,无人正统指点,全靠自己摸索、实战打磨。陈武师的教导粗浅片面,只教了你招式外形,从未教你筋骨发力、气血流转的核心精髓。你如今的问题,根源在於根基虚浮,气血不通,发力全靠肌肉蛮力,而非筋骨联动、气血助推。”
“锻骨境的核心,从来不是练拳杀人,而是打磨肉身、淬炼筋骨、疏通经脉、稳固气血。筋骨为架,气血为源,架子不稳、气血不畅,再多精妙招式都是空谈。你每一次出拳,腰部不卸力、肩颈紧绷、经脉滯涩,气血强行衝撞肌肉,看似刚猛霸道,实则耗损极大、破绽极多,长久以往,不仅修为难以精进,还会淤积暗伤,阻碍后续突破。”
一番精准透彻的点评,直指秦烈修炼多年的核心弊病,比陈武师数年的粗浅教导还要受用百倍。秦烈幡然醒悟,终於明白自己苦练不进的根源,连忙躬身请教后续打磨之法。
李青禾毫不藏私,结合军中锻体心法与正统武道理念,细细为他讲解锻骨境的打磨核心,拆解筋骨联动的发力技巧,指点他如何引导气血流转、放鬆紧绷经脉、摒弃蛮力堆砌。
从扎马根基、呼吸节奏,到出拳发力、收势卸力,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细致入微,通俗易懂。
秦烈听得聚精会神,牢牢铭记每一处要点,隨即再次演练拳法。按照李青禾指点的法门,调整呼吸、放鬆筋骨、引导气血、借力发力。这一次,拳势依旧刚猛,却少了几分僵硬蛮力,多了几分流畅圆融,气血流转顺畅无比,筋骨联动浑然一体,招式威力悄然提升,耗损的体力反而大幅减少。
短短半个时辰的指点打磨,胜过他数月闭门苦修。秦烈清晰感知到自身的蜕变,心中狂喜不已,对李青禾的眼界与武道认知愈发敬佩。他彻底清楚,自己以往的武道修炼,不过是井底之蛙、闭门造车,真正的武道进阶,讲究心法、根基、技巧、感悟相辅相成,绝非一味蛮练便可成事。
夜色渐深,残月西斜,山林寒意愈发浓重。秦烈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反覆打磨拳法、稳固根基,不知疲倦。李青禾重新静坐警戒,目光望向幽深无尽的山林深处,眼底带著一丝凝重。
就在此时,远处密林深处,隱约传来细碎的马蹄声与杂乱的人声,穿透层层夜色与林海风声,清晰传入两人耳中。声音由远及近,层层逼近,带著规整的搜寻节奏,绝非山野路人与流寇所能拥有。
是孙毅府的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