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完手术出来,孩子他妈在走廊里蹲著,看见他就问“大夫,我儿子没事吧”,他点了点头,那女人眼泪就下来了。
那台手术,他收了诊费。
可那女人跟他道谢的时候,他心里头確实舒服。
比什么任务都舒服。
郑朝山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抬头看著郑朝阳。
郑朝阳站在那儿,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朝阳,”郑朝山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平静,“外头是什么阵势?”
郑朝阳愣了一下,隨即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左部长的警卫连,一个排,加上社会部特勤组,还有公安军的人。左部长说了,你要是降,他就让你当他的助手,在总院当外科主任。你要是不降。。。。。。。。”
他没把话说完,但郑朝山听懂了。
外头那架势,不是来跟他商量的,是来通知他的。
降了,活,还能当助手,还能上手术台,还能正大光明地当一个外科医生。
不降,死。
郑朝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里屋那扇紧闭的门,秦招娣在门后面,他不知道她听没听见,但她一直没出来,说明她信任他。
“朝阳,”郑朝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跟左部长说,我降。”
郑朝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嘴角却往上翘,又哭又笑地喊了一句:“哥!”
郑朝山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跟小时候一样。
“行了,別跟个娘们似的。”
兄弟俩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谁都没再说什么。
郑朝山擦了擦眼睛,转身推开里屋的门,秦招娣站在门后,手里攥著那把剪刀。
郑朝山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剪刀拿下来,放在桌上,握住她的手。
“不干了,”他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秦招娣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她使劲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不是害怕將来会不会被清算的问题,先活著,总比死了强吧?
郑朝山把人拉进屋,让她坐在床上,转过身,对门口的郑朝阳说了一句:“朝阳,你让他们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郑朝阳站在客厅里,又哭又笑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出院子。
院门外的胡同里,魏大勇正蹲在墙根底下啃馒头,顺溜抱著大狙靠在电线桿上,眼睛盯著郑家院门的方向,一只脚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著。
雷震站在最前面,叉著腰,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等什么结果。
心里早就暗骂了,“奶奶娘的,真希望这任务永远不要结束啊。。。。。。”
郑朝阳推门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怎么样?”雷震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急切劲儿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