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药多是绝症末期患者使用,宁可少活几天,也不想再受折磨。既然犯人也进入临终阶段,想必也是同样的想法。”
“你说什么?”埃尔谟语气骤然冰冷。
诺亚降低音量:“医生说,犯人多个器官衰竭,各项指标也都很糟糕,确实……时日无多了。”
“不可能!”拳头砸上桌面,“……骗我,他还在骗我。”
“是、是沃夫医生亲口说的,说最多也就……一年。”
埃尔谟猛地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锐响:“准备瞬移,现在就去军医院。”
诺亚刚要去安排,埃尔谟却已等不及,直接冲出密室。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叫嚣——
他必须亲眼看看,裴隐又在玩什么把戏。
明明还有力气骗他,有力气作恶,还有力气和那个什么铁柱搞出个孩子……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就快死了?!
“殿下!”
连姆疾步追到廊道尽头,将面具递到他面前。
寂灭者的真实身份是顶级机密,整个基地只有连姆和近卫队见过他的真容,无论情势多么危急,他从未忘记过隐藏身份。
这是第一次……他竟忘了戴上面具。
埃尔谟喉结一滚,一把抓过面具扣在脸上,旋即就往医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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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隐醒来时,身下是陌生的柔软触感。
一时恍惚:他不是被关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吗,怎么转眼就到了床上?
记忆渐渐回溯,他想起自己好像是在牢里晕了过去。
太久没有服用MRC-9X,这副身体终究撑到了极限。
他正想撑起身,门外传来断续的对话。
“……一年已经是乐观估计,还得是在他不吃药的前提下。可一旦停用MRC-9X,他怕是连床都下不了。要想维持基本活动,就只能继续吃药,那样的话,最多半年。”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另一个声音急切地打断,“黑色妖姬呢?他以前喝了都会好转。”
“那都是治标不治本,他体质本就差,再加上还生了孩子,否则撑五六年还是没问题的,唉。怎么就非得生这个孩子呢……”
裴隐闭了闭眼。
这样的话,他听了太多遍,耳朵都要磨起茧,实在不想听下去,于是故意在床上弄出窸窣声响。
果然,门外的交谈声停了。
片刻后,一道颀长身影推门而入。
“怎么了?”埃尔谟快步走到床边,“哪里不舒服?”
裴隐摇头,目光触及那张脸上的面具时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嘴角:“小殿下真讲究,探病还全副武装。放心,我这病不传染的。”
埃尔谟没有接话,沉默地在床边坐下。
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裴隐试图从中读出什么,却什么也没捕捉到。
他的语气里掺进一丝委屈,似真似假地抱怨:“不是吧小殿下,来看病人连束花都舍不得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