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
裴安念的小脑袋飞快转了一下:“那你先让我看看爹地现在怎么样。”
“你自己不会去看?”
裴安望向那扇紧闭的舱门,目光黯了黯:“我进不去。”
“哦,”埃尔谟冷笑,“所以你没有最高权限。”
裴安念眨巴眼睛:“那是什么?”
“能打开跃迁舱上所有门的权限,”埃尔谟眼底掠过一丝恶意,“你爹地连这都没给你,看来他并不信任你。”
触须无意识地松了一点。
“……你骗人,”小触手垂下头,声音里却透出几分柔软的无措,“爹地才不会不信任我。”
话是这么说,埃尔谟却眼睁睁看见,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小怪物,此刻却像被暴雨淋透,整个身子都蔫答答的。
果然还是孩子,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动摇。
不知为何,这小怪物的心性,总让埃尔谟想起幼时的自己。正因如此,他才更知道,刀往哪里捅才最痛。
可看着那家伙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埃尔谟心底仍掠过一丝很淡的不适。毕竟欺负小孩,终究算不上光彩。
然而下一秒他又想起,这孽种是怎么来到这世上的。
正是因为他,裴隐的身体才会虚弱至此;也是因为他,腹部才会留下那道狰狞的疤痕。
那点尚未成形的恻隐,瞬间被翻涌的恨意吞没。
就在这时,埃尔谟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桌面。
“这是……”
裴安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作业本。
那是他今天最得意的成果。即便面对最讨厌的大坏蛋,小家伙还是忍不住那份想炫耀的心思,两根触须轻巧地托起本子。
“是要给爹地看的作业。”
“线性代数?”埃尔谟嗤笑,“八岁了,还学这种幼儿园内容?”
裴安念愣住了,随即认真反驳:“不是幼儿园的。”
“不是?”埃尔谟唇角的讥讽更深,“在奥安帝国,这就是幼儿园启蒙课的水准。”
小家伙沉默了。
……真的吗?
他明明记得,这是很大的孩子才学的东西。
可他对奥安帝国的课程一无所知,辨不出大坏蛋这话是真是假。
“也是,”埃尔谟看穿他的动摇,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刀,“以你的脑容量,能学会这些也算不容易。”
“……”
裴安念的目光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身体迅速膨胀、变暗,圆溜溜的眼睛拉长成狭厉的弧线。埃尔谟第一次发觉,这小怪物的表情竟能如此生动。
下一瞬,暴起的触须再度缠上他脖颈,像某种即将扑杀的掠食者,不留给猎物任何呼吸的余地。
窒息感迅猛上涌。埃尔谟却咬紧牙关,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与什么无声较劲。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门口飘来:“你们……在干什么?”
两双眼睛同时转了过去。
裴隐正倚着门框喘息,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因忍痛而紧蹙,仿佛随时都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