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杆旁边的那个吻是很轻的,试探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碰一下就弹开。
这个吻不是。这个吻更深,更重,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被允许释放的力道。他的嘴唇压着她的,
手指从她的发间穿过去托着她的后脑勺,拇指抵在她耳后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上。她尝到了他嘴里残存的烟味,还有他用的薄荷牙膏。
然后他整个人压上来,把她慢慢放倒在床上。
她的后背陷进深灰色床单里,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
他的身体覆在她上面,一只手还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和她之前在修车铺外梧桐树下想象过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脖子。
他亲她脖子侧面那道微微跳动的血管时停了很久,像是在聆听她心跳的频率。
然后他继续往下,嘴唇隔着白色棉袄的布料轻触过她锁骨的位置。
他把她的棉袄从下往上脱掉,动作比金吉利索得多——拉链没有卡住,袖口没有扯到头发,但他解扣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笨拙,是因为他在做的事情他想了太久,久到真做的时候他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陶叶躺在深灰色床单上,上半身只剩下一件白色背心。
她的肩胛骨在床单上微微摩擦,锁骨上方的皮肤在暖黄色台灯下泛着珍珠色的光泽。
叶翼柯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的头发在深灰色枕头上散成一片黑色绸缎,看着她的嘴唇被他亲得微微发红,看着她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平稳地一起一伏。
她没有闭眼睛。
她在看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安静的、深不见底的等待。
他俯下身,把自己的T恤从头顶脱掉,扔在地板上。
然后他继续吻她——从锁骨往下,吻她背心的领口边缘,吻她裸露的肩头,吻她手臂内侧那一小片最薄的皮肤。
她的手臂内侧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烫的。
他身体的温度比金吉低一点,但他吻她的方式比金吉更慢、更仔细,像是在用嘴唇描一幅他画了很久的画。
他的手指找到她牛仔裤的扣子,解开的时候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陶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手放在他后颈上,拇指轻轻按了按他颈后那个微微凹陷的骨节。
叶翼柯把她牛仔裤的拉链拉下来,把裤子从她腿上褪掉。布料摩擦过她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腿很白,在深灰色床单上显得更白了,膝盖骨上方有一小片浅色的疤——是小时候在地下街走廊里磕的。
他低头在那道疤上亲了一下,感觉到她腿部的肌肉在他嘴唇下轻轻绷紧又慢慢放松。
然后他褪掉了她身上最后那层阻挡。
纯棉的,和她背心同色系的白色,边缘绣了一圈小小的蕾丝花边。
他把那条内裤从她脚踝上摘下来,放在床尾,动作很轻,好像那也是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东西。
她的身体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纤细的,柔软的,在暖黄色台灯下泛着柔光。
她的腰线很细,胯骨的弧度很柔和,大腿内侧的皮肤是最浅的粉白色。
他看到她的腰上有痕迹。他俯下身准备吻她小腹的时候,视线落在了那片皮肤上。
红紫色的,几片,从腰侧蔓延到小腹下方,有些已经褪成了淡黄色,是旧痕;有些还带着明显的淤血边缘,是新的。
和他在自己手臂上掐出来的青紫不一样——这些痕迹是吻痕。
金吉留下的。
叶翼柯的手指悬停在那片痕迹上方,指尖发凉。
他突然意识到,此刻他眼前看到的这具身体,并不是他一个人凝视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