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我站在走廊里。灯亮了。
我的右手又开始发热。我翻开手心——字又出现了:“你是凶手。”
我盯着那行字。然后我抬起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我是凶手。”
声音刚落,车厢里刮起一阵风。从走廊尽头吹来的,冷的,带着铁锈和苹果的味道。
我的头发被吹起来。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知道该做什么了。”
我知道。
我走到最近的一扇车窗前。车窗外面是浓雾。规则五:不要在午夜十二点打开车窗。
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午夜十二点。我没有表,没有手机,没有任何计时的东西。所以我只能猜。
我打开了车窗。
冷风灌进来,像刀子割在脸上。车窗外面不是轨道,是房间——还是我的房间。书桌上泡面桶堆成山,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跳。但这一次,屏幕上有一行字:
“你回来了。”
我盯着那行字。然后我笑了。
我把手伸出车窗。手指触到了屏幕。冰的。
然后我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我坐在书桌前。穿着花裤衩,黑色T恤,灰色拖鞋。电脑屏幕上是我2018年写的那份文档,八条规则,加上我刚写的第九条。光标在第九条后面闪烁。
窗外天亮了。那只乌鸦还蹲在窗台上,歪头看着我。
我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乌鸦飞走了。
[系统弹幕:副本“无人列车”第二幕完成。当前进度:规则验证100%。违反规则次数:1。死亡次数:0。获得物品——“自己的脸”(已找回)。获得线索——“凶手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这个故事没有结局”。这个念头就是凶手。你每一次打开文档又关掉,每一次写了一个开头又放弃,都是在喂养这个念头。它活了。在这列火车上,它就是车长、乘务员、司机。它就是每一条规则。它就是你的烂尾。]
“那我怎么杀它?”
[你已经杀了。你写了第九条规则。不是“不要相信任何规则”,是“包括这一条”。你让规则自相矛盾。矛盾就是它的死穴。]
我坐在书桌前,等着下一个传送通道打开。
窗外,浓雾散了。阳光照进来,照在键盘上,照在手心里。那行“你是凶手”的字,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字,很淡,像水渍:
“你不是凶手。你只是忘了写结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46个坑,第二个,填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得去列车外面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