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车票的瞬间,我看到了凶手。
不是影子,不是刘姐,不是乘务员,不是车长。是我。不是现在的我,是2018年坐在出租屋里、手指冻得发僵、盯着那个逻辑矛盾看了十分钟的我。那个我没有关掉文档,也没有解决矛盾。他做了一件更绝的事——他把那个矛盾从文档里“拿”了出来,扔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取名叫“无人列车”。
他不是故意的。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做了这件事。他只是点了一下“另存为”,然后那个矛盾就自己活了过来,变成了这列火车。
“凶手”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动作。一个“另存为”的动作。一个“以后再说”的念头。一个“先放着吧”的习惯。
我攥着那张金色车票,走出了空车厢。
月台上,刘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雕花木门——和暴风雪庄园大门一模一样。门开着,门后面是白色的虚空,虚空里飘着一本书。书的封面写着《无人列车》,作者顾然。
我伸手去拿,书自己翻开了。第一页是那八条规则,第九条是我刚写的。最后一页,原本的空白处,多了一行字,不是我的笔迹,是印刷体的:
“规则写完了。凶手找到了。列车的终点站,就是起点。”
书合上了。
【系统弹幕:副本“无人列车”已通关。评价:A。规则逻辑闭环,悬念层层递进,顾然死而复生的情节具有冲击力。获得奖励——“规则操控”创作能力(可在后续副本中临时设定一条规则)。获得物品——“金色车票”(使用后可跳过一个副本题)。】
我盯着“跳过一个副本”的奖励,嘴角抽了抽:“我能直接跳过剩下四十四个吗?”
【不能。该物品仅限使用一次,且仅适用于已完成50%进度的副本。也就是几乎没有用。】
“那你给我干什么?”
【留着做纪念。提醒你:下次不要再写规则怪谈了。你控制不住。】
我把金色车票和苹果核、马灯、车票(之前那张)一起揣进口袋。口袋已经鼓得像塞了三个馒头。
我走向下一扇门。
门后面不是月台,是我自己的书房。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无人列车》的文档。光标在第九条后面闪烁。窗外天彻底亮了,阳光照在键盘上。
我坐下来,把金色车票放在桌上。
文档最后多了一行字,不是我打的:“故事结束。”
我盯着那行字,犹豫了三秒,然后敲了一行新的:“未完待续。”
【系统弹幕:……你故意的?】
“留白。”
【这叫烂尾。】
“同一个意思。”
我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椅子没倒。窗外那只乌鸦又飞回来了,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一颗苹果核。它把苹果核扔在窗台上,歪头看了我一眼,飞走了。
我捡起那颗苹果核。新鲜的,果肉还是白色的,上面有牙印——我的牙印。什么时候咬的?不记得了。
书房的门开了。门后面是走廊,走廊的尽头是另一扇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字:镜中镇。
第三个副本。
我站起来,把苹果核揣进口袋——第四个了。口袋终于鼓破了,苹果核从破洞里掉出来,滚到地上,停在我脚边。
我低头看着它。
它裂开了。果核里面,有一颗籽。黑色的,小小的,像一粒芝麻。但它发着光——很微弱,橘黄色的,和没有编号车厢里的光一模一样。
我捡起那颗籽。
【系统弹幕:获得隐藏物品——“故事种子”。可在后续副本中种出一个“完整的结局”。】
“种在哪里?”
【不知道。先留着。】
我把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另一个口袋——没破的那个。
然后我走进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