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盗梦直播间（第2页）

“你怎么在这儿？”

“每个副本都有一个出入口。”她说，“混沌城的出口连着这个。我来看看你。”

“这出戏，你看出什么了？”

“剧本是你的。”林昭说，“被毙掉的那版。你当年写了一个‘全员造假，真实被直播消耗’的故事。现在这个副本还原了你的设定。”

“那我该怎么办？”

“找到那些‘演不下去’的人。”

“什么意思？”

“在这个秀里，有一部分人是被骗进来的。他们以为自己是真实生活的人——但他们没有剧本。他们在真正地生活。而另一部分人，是职业演员。你分不清。但那些‘真的’人，他们会在某些时刻演不下去。”她走近了一步，看着我，“比如：当有人对他们说‘我爱你’的时候。他们会愣住。因为这句话在剧本里没有。”

我看着她。风从空地尽头吹过来，把她的短发吹起来。

“你在这里面找到爱了吗？”

她问得很轻，但她的眼睛是认真的。

我想起了那些在副本里遇到的人——魏冬在暴风雪庄园里对一个死去的哥哥说话，萌萌把苹果核塞进我手心，林远把照片贴在胸口跨过门框。那些瞬间，没有剧本。没有预设。没有灯光和机位。

“我找到了。”我说。

她笑了一下，然后退后两步，身体开始变淡：“那就把它带到这个副本里。这里的假东西太多了。缺的就是这一个。”

她消失在风里。我转身，推开刚才那扇门。演播厅恢复了正常。灯光重新亮起来。街上的人又动了。那个女人又牵着小女孩走过来了。但这一次，我仔细看她的脸。她的笑容还在，但她捏着小女孩手的那只手指——在发抖。很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她在抖。

她停在我面前，张开嘴，台词刚要念出来。我看着她。然后我开口。那句话不是台词。是一句我自己想说的话：“谢谢你。”她没有台词准备。她愣住了。嘴角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塌了。那是真实的反应——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接”的空白。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在说：“你是谁？你怎么不按剧本来？”

我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她低头看。上面那行字还在：“真和假的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人相信它是真的。”她看完，抬起头。这次她的眼眶是真的红的。

她没有台词。她只有一句从自己嘴里挤出来的话：“带我走。”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和她能听见。我点了点头。她没有笑。她只是攥紧了那个小女孩的手。小女孩抬头看着我们，眼睛很大。里面有好奇，有困惑，还有一种比大人更早看透什么东西的安静。

演播厅的灯又闪了一下。广播里传来电流噪音。有人在后面对讲机里喊：“A组什么情况？顾然违反直播规则，中断一切信号！马上清除！”

我听到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沉沉的，很多人的。但我不准备再跑了。我把女人和孩子挡在身后，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些暗处的摄像机。然后我说了最后一句话：“这节目收视率多少？”

没有人回答。

但那一刻，整个演播厅的灯，一起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