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乾笑而不语,未回答。
倒是席堂,看着他的笑容陷入沉思。
萧渡也皱了眉头。
五更,乐声丝丝入耳,萧渡将头从书本里抬起来,窗户外已经透过浅薄的白光,她将书本放下,回头看一眼**,落央手中的书本不知何时盖在脸上,沉沉睡去,为了不打扰她,萧渡吹灭案几的蜡烛,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随着走廊往右走,是一棵隐于薄薄晨雾中的柳树,碧绿的柳叶藏在雾里未能完全露出真容,树下是茅草屋顶,少年一身清爽,背靠着树干,唇角抿着一片叶子,瞌着眼眸,仿佛已神入仙境。
曲调轻缓,细听,却仿佛身临鲜花铺地,溪水清流,百年欢聚的仙境。
一曲罢,席堂缓缓睁开眼睛,萧渡来时动作极轻,但是席堂虽然没有内力,听力却依旧好得很,所以不用看也知道她来了。
他将叶子从唇角拿出:“吵到你了?”
萧渡有些困,伸个懒腰双手顺便枕着头躺在茅草房上:“倒也没吵到。”
席堂重新捡了一条柳枝,声音凉悠悠道:“你可听过,血月出,天怒?”
天已明,那弯血色的月色已隐去。
萧渡扭头调了一个舒适角度,抬眸看去,正巧能看见他侧面脸颊。
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唇红齿白,由于脸色过于苍白,严重的深红血色虽已褪去大半,依旧显现出鲜艳的红,显得漆黑的眉峰和黑发尤其黑亮,加之整个人沉浸在晨雾中,说不出的英俊神秘,丰神俊貌。
瞬间,萧渡那点清浅的睡意顿时全无,这俨然就是一副美人画卷啊!哦不,美男画卷。
那魏言身上一身浩然正气,英俊挺拔,但仔细一对比,明显席堂更胜一筹,那凉蔚郡主怎么会在二人中间选择了魏言呢!
末了,她又觉得,可能凉蔚郡主看中的不止是容颜,席堂这个人,嘴毒辣得很,并不是特别讨喜,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惋惜地叹口气。
席堂看到她脸上变幻无常的神色,不悦地提高音量:“萧渡我跟你说话呢!你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席堂这声吼,更证实了萧渡的想法,是席堂自己把到手的媳妇弄丢了,看他中毒太深的份上萧渡没有戳他痛处:“听见啦!”
“昨天晚上阿乾说过了。”她觉得手臂硌人,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完全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天再怒,还怒得过你的引天怒?”
席堂白她一眼:“我现在只能引人怒。”
萧渡终于忍不住,看着他笑道:“席堂,我发觉你这个人有时候很有自知之明。”
席堂觉得跟这个人实在说不清,不打算理她,将重新摘的一片叶子抿入唇间,又准备吹曲。
萧渡抢在曲调发出前道:“你这个毒,我若解不了,以后便不学医了。”
席堂猛然一怔,转而看着她,忘记将唇边柳叶拿下来。
她忽而勾唇一笑,眸光氤氲:“但是,我一定会学医的,而且绝对不会比那陆离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