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敲门声传来,让互相拥抱著的三人都不由得浑身一颤。待眾人擦乾眼泪后由安娜才喊话让门打开,狄奥多尔·拉斯卡里斯迈著略显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袍服显得很旧,整个人的精神状態也疲惫不堪,显然是刚从內阁议事厅散会。
见爸爸来了,小伊琳娜继续化做火箭朝著狄奥多尔飞扑而去,后者也是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半蹲下將伊琳娜接住后再起身抱在怀里,朝海伦娜习惯性地点点头后才缓缓走到安娜身边慢慢坐下。
“散会了吧?”安娜说著慢慢挪动身子靠在狄奥多尔肩上,同时伸手將狄奥多尔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腹部上感受蠕动,但狄奥多尔只是轻轻地揉了一小会后就將手放开,似乎还有著什么心事。
“嗯所有事情都商討好了,估计过不了几天我又得去尼西亚呆几个月,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君士坦丁说吧。”
狄奥多尔话音刚落,伊琳娜也看准机会插嘴道:
“是不是又要去打坏人啦?”
“嗯,是去打坏人,”狄奥多尔摸了摸伊琳娜的小脑袋,舒服得她把脸都紧紧贴在狄奥多尔胸口上大口呼吸,
“不过你要明白一点:爸爸不是非打坏人不可,是坏人先想要欺负我们,爸爸才去打那个坏人的。”
其实狄奥多尔並不清楚女儿能不能听懂这个比喻,如果听不懂倒也算了一一但她迟疑片刻后的知道啦”打消了他的疑虑。
之后,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狄奥多尔有些反常地一直將伊琳娜抱在怀里引起了安娜和海伦娜的疑惑:要知道,他以往可是忙得都没多少时间陪伊琳娜玩的。再加上他进屋时摆出的那副没有一点轻鬆的表情,两人都不约而同怀疑狄奥多尔肯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
“陛下,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难道有什么要对我们保密的事吗?”
安娜关切地开口,之后又抬起双手想抱住他,可狄奥多尔却一边摇头一边將伊琳娜放下,缓缓抬头嘆了口气。
“確实有些事情想说不过,给我点时间组织语言好吗。””
望著狄奥多尔那有些决绝的背影,安娜愣神的同时心里又不由得升起一丝夹杂著愤怒的恐惧,
一时间仿佛此前裹著她的寒意与黑暗在此刻重新將她淹没,甚至程度更深。
安娜的异状没有逃过狄奥多尔的眼睛。经过这数月来忙里偷閒的康復训练他也算是懂了些女人心,没等她开口就迅速地將她抱住並搂到近在尺尺的位置,当安娜瞧见自己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时,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此时,標准动作应该是柔声安抚对方后再补上一个象徵爱意的碰唇打出全垒打,可在此关键时刻他又不出意外地掉链子了。
狄奥多尔对嘴唇相碰这种事有牴触是从那个世界带过来的。出於害羞之类的原因,平日里哪怕周边没有其他人他都寧愿以拥抱代替之,更何况此时旁边还有两个女孩在看著一一但即使他的肉体再抗拒,灵魂也强调此时一个吻的作用远胜过千军万马。
他再次將目光警向安娜,可后者竟然已经闭上眼睛微微起了嘴做好了准备,这下子不碰都不行了。
內心纠葛过后,他发觉自己果真还是战胜不了深入骨髓的碰唇羞耻,以至於都用眼角余光警向一旁的海伦娜请求支援,而后者注意到求救后也是心领神会,一把上前將满心欢喜等著好戏上演的伊琳娜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狄奥多尔也是趁此良机才奋力將自己的唇贴上去。
这一幕被海伦娜看到,心中一股沉寂已久的心情在这一刻重新浮出记忆之海,最终促使她缓缓低下头看著已经转过头去看她的伊琳娜:
“伊琳娜,你有没有注意到阁下的眼神变了?”
这话就如甜美的蜜,一下就勾住了伊琳娜的好奇心驱使她再度回头,紧接著就瞪大双眼双手捂著嘴脸颊如烧起来一般红。
她本可以直接抱住伊琳娜,像过去那样用笑话以及故事转移她的注意力,但这次她决定顺其自然一一原因无他,只是海伦娜希望这个孩子能多直观地感受些源自父母的爱情,不要像现在的他们父女俩一样,即使想爱也没有爱的人了。
见伊琳娜已然入戏,海伦娜不由得也想看了,可狄奥多尔的蜘蛛感应再次发力,两个女孩还没看多久整场渲染爱意的仪式便结束了。作为当事人的狄奥多尔脸颊緋红不已,但安娜和伊琳娜母女俩却全都为此有些歇斯底里,真不愧是一家子。
“阁下,我一—”
见起身后的狄奥多尔马上看向她的方向,海伦娜还条件反射地以为他是想责怪自己没照他说的做,可狄奥多尔只是虚晃一枪並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了句话:
“跟我出来一趟,有些事得跟你说。”
海伦娜从屋子里出来时,先行抵达的狄奥多尔便已经在走廊上等他了。
原本守在外面的侍卫也被调到了更远的地方,看样子对方是打算说什么隱秘话题。可是能有什么话题是要跟她说的呢?
“陛—哦不是,阁下是有什么事非要和我说吗?”
若换成其他人,海伦娜估计防狼第六感已经启动了,但这种第六感唯独对狄奥多尔和希拉克略不起作用,或许这之中也包含了亲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