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他做什么?”另一边的埃斯克拉斯忽然开口,褪去脏衣换上戎装的他整个人都有了些贵族该有的容光焕发,“他的情报我应当已经都跟您毫无保留地说了。”
“朕是在思考他为何改变谋略。按理说,贱民出身的他既然选择无差別杀死所有的波雅尔,理应会出现无法收税与產业停滯的问题,这样的政权即使无人入侵也必將快速瓦解一可最终却是他们不但没有瓦解反而还有能力主动进攻別人,上帝真是喜欢开玩笑啊。”
“要我说,那个猪倌就是和希腊皇帝一样的魔鬼,否则怎么解释他完全不按上帝的意志行事?
我们此举不但是要控制保加利亚,更是要將那个魔鬼送入地狱以让我们在天上的父喜悦!”那个满脸横肉的隨军司鐸雷蒙德一边在胸前画十字一边愤愤地说。
“杀死他是肯定的,作为一介猪倌,他本身就应当世世代代做我等受神庇佑之人的奴僕,他光是戴上皇冠坐在王座上都是对基督的褻瀆!”埃斯克拉斯说。
“哈!他是贱民,没有收赎金的必要,不妨討论下到时候怎么杀死他吧?我这方面的手段还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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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就说些有用的,说不出有用的就闭上嘴。”
亨利的语气中生出了一丝明显的厌烦,霎时就让周遭仅剩下行军的零碎步伐声。过了好一会雷蒙德主教才怯生生地询问似的开口:“陛下是,希望我们商討届时遇到猪倌时该用什么战术吗?”
“那只是其中之一,但战术层面朕已经有了安排,只想知晓巴多卡瓦为何突然转守为攻。”
周遭再度沉默,贵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一或者说心里有话说但怕没说到点子上又要被训斥。
“我能想到的————”埃斯克拉斯最先打破了沉默,“只有猪倌从一开始就想主动出击。但碍於杀掉波雅尔后没法徵收物资,打败库曼人劫掠了他们的补给后才趁著士气可用抓紧出击。”
“库曼人就是一帮靠劫掠生存的异教野蛮人,最值钱的也就他们的马吧?他们的盔甲和武器连我的扈从都嫌弃。”盖伊说。
“以往的话的確如此,但那些库曼人进攻保加利亚是有备而来,因为希腊皇帝砸钱给他们提供了新的武备,这才是他们在刚被猪倌打败后快速捲土重来的资本。”亨利说。
“那就是说————”雷蒙德隨军司鐸欲言又止,亨利则在此时转过头接过了他的话:“不错,如今他们的实力相较最开始又上了一层,若巴多卡瓦击败了他们,靠缴获他们的新军械確实可以实现战力提升。
至於主动出击,朕觉得是一步妙棋,换成朕朕也会那样做。”
“为什么那么说?把主动权握在手里吗?”盖伊问。
“不全是。朕儿时曾同鲍德温兄长和父亲镇压过起事的农奴,很多农奴明明自己的军备和作战技巧就不如我们,但每次却都比我们这些上帝的战士更具备战斗的欲望。除却盖伊你说的掌握主动权外,最重要的因素便在於这是他们对付我们唯一有效的方法。”
这番话说得有些晦涩,別说目不识丁的盖伊了,即使是负责研究晦涩条文举行集体祈祷仪式的雷蒙德都眨著眼睛现出满脸疑惑。
“虽然粮食基本是由农奴生產,但他们能留在自己手中的粮食並不多,故如果我们选择坚守不出仗著粮食多来和他们消耗的话,他们会先因为飢饿而向我们投降。
当然,这点他们也很清楚,所以为了不给我们打消耗战的机会必然会趁著他们还有余粮和战意的时候主动偷袭我们,一为从我们手里抢粮抢物资二也是能趁机杀掉一些我们的人一因为装备差距,他们没有正面战胜我们的可能。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第三点:任何一个领导农奴造反的头领都绝对不能向自己手下的农奴徵收任何东西,一旦那样的话他马上就会被拋弃。”
说到这,盖伊和雷蒙德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似乎都若有所思地明白了些什么。
“那就是说,那个猪倌主动出击,也是想著去劫掠所必需的粮草和军械来保证自己部下的战斗力。再加上他本就是靠著杀贵族起家的,这期间或许还能多杀几个贵族来煽动其他地方的农奴也加入他的队伍————”盖伊说得很小声,宛若自言自语。
“————要是那些地方的农奴加入他,本地的贵族甚至是国王的实力就会减弱,就算希腊皇帝给他们援助教唆他们出击也將无济於事,猪倌自己反而可以仗著自己的军力优势反过来迫使他们让步,这样一来他既能强化自身实力巩固自己地位,而且还能避免向其他农奴收税以失去人心。”
思想碰撞之后,一切的疑问隨之烟消云散,得到了共同答案的盖伊和雷蒙德隨之停止思考,脑中皆只余对亨利皇帝的无边敬佩。
原本的他们只是被其的尊贵血统与指挥能力折服,不成想他身为贵族竟还能从农奴的角度思考问题,这样的领袖要有神的庇佑岂可有失败之理?
“那个,亨利陛下,我无意打断您英明的分析。只是个人觉得,与其花时间思考他做了哪些事,应该————”
“应该思考若遇到他的话怎么战胜他对吧,保加利亚人?”亨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为什么朕是一国之主而汝却沦落成一个落难王子的缘由,汝不愿意做思考————”
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看前面,所有人的目光雾时望向前方,最开始派出去的斥候正迎著他们飞速跑回来。
“陛下,请您命令各位大人和其他战士们做好准备!前面————菲利波波利斯城的方向————有,有一支满是骑兵的大军正在待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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