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不偏不倚命中了贝伊戴著覆面盔的头颅,並撕裂头盔深深嵌入了他的脑袋中。在红得发黑的血浆之外,希拉克略甚至能看到战斧边缘析出的细小脑组织和各种各样他叫不上来但本能觉得噁心的东西,故在稍一使力拔出斧头后便抬起脚將贝伊的尸体踹倒下去了。
他的上半身已经满是从贝伊脑袋和胸口里喷出的血,鳞甲上的一些缝隙甚至还卡著些许粉色的脑组织,但他就像没看见似的毫不在乎,抬起仍滴著血的斧子准备回到自己的统帅位置时瞧见了那几个没有归位的士兵,火气瞬间就上来了:“看什么看,快回到你们的队伍里去!还有仗等著你们打,首级和军功也等著你们去领呢!”
经过和突厥古拉姆们的殊死逆风搏斗,残存的第二军团可作战人数仅有原来的七成,面对万余人的联军步兵群劣势被进一步放大。迫於无奈,希拉克略也只能选择无数將领都做过的事:牺牲纵深去儘可能拓宽横列以避免被敌军以人数优势合围包抄。
“元帅阁下,看样子他们真的是打算让我们都回天国去见圣母了。”旁边一个离得近的百夫长带著调侃的口吻道。
“是吗?依我看,他们更应该是想去支援那些往军营那边冲的铁疙瘩,干掉我们只是顺带。”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如愿不是吗?除却巴西琉斯的计划,还在於我们憋了三年的气还得找帮杂种撒出来呢。”
“第一军团的弟兄们估摸著应该砍了没到千个也有百个,你们可不想让他们看扁,对吧?”
兴许是见狄奥多尔军仍能结阵而深感不安,领导步兵群前进的图格鲁克,扎拉西诺斯和孔托斯特凡诺斯不约而同地命令全军加速,特別是孔托斯特凡诺斯甚至还让军队直接跑步前进,后两者怎么喊都劝不住。
不过,倒也不能说他的衝锋是完全的错误,至少他成功在对面的龟甲阵最终合上前成功地与其交上火併打乱了节奏,可也仅是打乱而已。他指挥的乔治亚和亚美尼亚佣兵与千年前的日耳曼人一样,只会靠蛮力如拆迁队一样朝著眼前乱砍乱砸再附加咿呀乱叫。
这番混乱无序的攻击自然无法对龟甲阵构成实际威胁,但仍能在其未完全成形之际给他们造成些麻烦,比如最前方的矛手很难在阵型完整时使出標准的盾反接刺矛”战法,仅能徒劳地尝试顶盾使其进入矛的攻击距离再伺机带走。
“该死的虫子,真他妈的该死!”
作为大元帅兼第二军团最高指挥,希拉克略面对这些小强一样的敌人本能地想要直接分布置於后方或侧面的剑盾兵脱阵上前砍他们,但那支作为主力的黑压压主力在小跑中已经离他们不到百步,甚至他们队伍中那些先前没死透的轻装射手还学著第一军团中耶尼切里的样子原地停下射出一波波的箭雨骚扰他们,就算那些劣质弓碰到罗马巨盾的瞬间便会弹开但还是十分搞人心態。
显然,要是派出剑盾兵就完全落入敌人圈套,残缺的阵型撞上那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的大军將毫无还手之力。
无形的压力呈指数级压在希拉克略心口,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丧失应有的判断,从头到尾只是催促无视敌人纠缠以加速完成阵型,最终在阵型完成的前一刻终於和那支庞大的联军交手了。
这一幕本该早就发生的,但却因古拉姆毫无徵兆地介入被拖延到现在,且还搞得第二军团不论是人数还是体力都有损耗,比起预期中的抢首级大赛更像是为生存奋战到底。
如预想中那般,联军中不论是罗马人,乔治亚人,亚美尼亚人还是突厥人都化身被激怒的蛮牛竭尽全力地向前拱,第二军团也被强大的衝击力顶得连连后退,就算百夫长和干夫长不断命令盾矛手一齐前推但最终也只是让他们后退的速度稍稍放缓。
这期间,靠前的矛手还会以双手握杆对准盾牌缝隙往里刺,但这些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的最终都会被反向伸出的矛提前送走。
联军继续向前拱,罗马军也在维持阵型的前提下后移,地面的无数道拖痕也隨之变得越来越长——直到前后相隔有十步的距离时一切骤然停止。
“推!”
这道简短但致命的命令是希拉克略同百夫,十夫长一道喊出来的。带著天边阵阵回音的余波,罗马军的反击也正式开始—
所有接敌的盾牌几乎同一时间猛地向上抬起,其力道之大甚至將联军士兵逼得踉蹌后退,可当他们反应过来准备攻击时,无数柄长矛整齐戳出將最前排的敌军的心臟或腹腔戳出扎眼的血窟,並在化作尸体的他们开始倒地的瞬间向前突进。
这一招在君士坦丁堡保卫战时就被狄奥多尔用来应对拉丁人,只是当时的他对这一从电影里看来的招数是否能用在现实仍抱怀疑,见行之有效后才仗著自己的皇帝权力推广至全军,剑盾兵只在敌方阵型混乱时才有出场空间,故这一战术的核心实际是在最前方顶盾的盾矛手,这就导致相比起剑盾兵,盾矛兵普遍身材高大且肌肉壮硕,不然可没法长时间顶盾与抬盾將敌军撞开以给长矛提供攻击距离。
鑑於因贪人头自解阵型反吃瘪的第一军团的教训,希拉克略不再想著盲目扩大战果,寧愿一直维持盾阵消耗等到他们自然崩溃再冲虽然后者在如今这种几千对几万的情况下有些不可能,而且盾矛手也是会累的,思来想去也就只能趁著还有力气的时候儘可能消耗敌人然后再稳定防线,剩下的就相信皇帝的智慧吧。
他既然有本事靠群乌合之眾把肆虐首都的拉丁十字军赶出去,就应该有办法对付眼前的蛮族大军,只需紧紧跟隨无需多想。
见最前排战友倒下,后面的士兵虽一度错愕但很快便举刀继续向前砍,但在他们砍下来前盾牌就重新收缩组成墙,待他们攻击全被盾牌格挡时顿矛手们便又在重复先前的挥盾弹反再接捅矛的动作,不知不觉间罗马军阵又前进到了先前布阵的位置。
得胜的笑容开始洋溢在每个罗马士兵脸上,可正当他们打算一鼓作气继续进军时,后方却传来了示意收兵的號角声。
“搞什么呀?明明我们都占上风了他妈的为什么要撤?”希拉克略身旁的百夫长抱怨道。
“哼,没准是那帮踏著我们衝过去的土耳其佬被收拾了也说不定呢?吩咐弟兄们把中间路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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