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克·瓦塔泽斯,尼科米底亚,阿德拉米提翁和士麦那的船应该已经抵达金角湾了。你送大军於士麦那登陆后继续沿著海岸线南下,在哈利卡纳苏斯取最后的德罗蒙战舰后绕过罗德岛抵达安塔基亚湾,从海上登陆潘菲利亚沿岸后便从海陆围攻安塔基亚。”
“陛下,这——这难道是让海军下船像陆军一样战斗吗?”
“对。要是威尼斯人热那亚人发现了你,30艘德罗蒙战舰足以震慑他们。我抵达既定位置会派出5000人沿凯斯特罗斯河谷南下协助你。
伊萨克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麻利地摆出了效忠动作。
作为约安尼斯的亲哥,瓦塔泽斯家族的家主兼最早向狄奥多尔投降的科穆寧系贵族,他一直以来都以顺从著称,除却性格过於佛系外应该也有满足於现状的因素,跟当年那个想玩合纵连横却翻了车,如今乖乖在大司库位置上兢兢业业的狄奥多罗斯·坎塔库泽努斯一样。
“贝格索尔,希拉克略,赛奥菲洛斯,阿尔斯兰和科洛和我一道统领远征军主力,从劳底嘉出发沿著群山大道向伊科尼翁前进。谁还有问题?”
“我!”西奥多·布拉纳斯向前踏出一步,“您还没说我要干嘛!”
“你?你的话不参与远征,我有別的任务交给你————”
听罢,包括西奥多在內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但狄奥多尔却只是摇摇头,示意西奥多照他说的办就好。至此,在场所有人都被分配到了工作且再无其他异议,狄奥多尔在嘱託全员走皇宫专用通道前往卡特斯玛皇帝看台后便先行离开。
下令组织阅兵的是他,卡特斯玛看台作为原本的皇家垄断场所他作为皇帝也必须出场,但在进行下一步前他必须得去做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且之前一直没做的事。
熟悉的门缓缓打开,柔和的阳光伴著点点海风洒入房间並淋在窗边的安娜身上,坐在床上的安娜·安格洛斯在此刻宛如坠落凡间的垂翼天使。
或许是她的命令,也或许是她刚醒来没多久,房间里除了刚进房间的狄奥多尔外就只有她一人。听到动静的她缓缓转头望向门扉,见来者是狄奥多尔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先是浮现惊讶隨后嘴角微微上扬,可最后却不知怎的又收起笑容把脸別了过去。
狄奥多尔明白对方此刻在想什么,但对此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接著缓缓走到床边坐在那把床边的椅子上,两者相隔不过一对拳头的距离。
“別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刺客能找到那里。而且你还活著,还能和我一起走完今后的人生不是吗?”狄奥多尔率先打破沉默。
“不,是我对不起陛下您————”安娜的声音中已经现出哭腔,“作为巴塞丽莎,为您生下皇子本就是我的责任,如今不但没能生下皇子今后还无法生育,这样的我还一“”
见事態马上又要变成熟悉的样子,狄奥多尔索性一把起身將安娜抱在怀里。
安娜被对方突然的举措惊到下意识挣扎反抗,但狄奥多尔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抬起的手又再度垂下任由狄奥多尔抱著,而自己仅感受著他的体温,眼角泛出悲伤的泪。
“你还活著,这本身就比什么都重要。有了皇子但却失去你什么的我绝对不要!”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狄奥多尔知道自己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於是没等安娜回答就索性用自己的唇封住了她的唇,维持了几秒后便迅速鬆开。这一突然的弱点击破让毫无准备的安娜顿时宕机,整个人木鸡一般愣在原地,唯余苍白的脸颊在浮出的几丝害羞的红晕下滚烫不已。
“我可能两年后才会回来,这段时间记得照顾好自己,难受就让霍尼亚提斯和海伦娜他们来陪你,也可以让女僕多备些蜂蜜奶油蛋糕。”
此时的安娜还没从羞涩中回过神,完全没注意到狄奥多尔说了什么,当她反应过来时面前之人已经换成了御医艾哈迈德与三个女儿。
竞技场內万人空巷,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的欢呼声让看台上的眾人也慢慢被情绪感染,最容易激动的贝格索尔甚至开始跺脚引来一片鄙夷。
“要我说,这才应该是帝国乃至罗马人该有的样子,”希拉克略笑道,“真正的罗马人应该问战而喜,而不是像那些贵族一样只会花天酒地。”
西奥多和伊萨克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再瞧了瞧身上那件並不比希拉克略华丽多少的战袍,最终都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竞技场原本就是设计来表演赛车竞技的吧,拿来阅兵的话会不会在转弯部分陷入混乱?那有点窄不是吗?”
身为骑兵將领,赛奥菲洛斯理应知晓一切,但狄奥多尔之前就以让他们享受阅兵为由直接微操安排了一切,故在场將领们对阅兵事务一无所知。
“这点陛下也考虑到了,据说他换了新的阵型来避免那种情况,相信他能做好吧————毕竟他是復临的耶穌,只要想的话什么都做得到。”
海尔姆是犹豫了片刻才说出最后那句话的,原因也不言自明:难道皇子成了死胎皇后没法再怀孕这种事也是他的意思吗?
忧虑的氛围开始在现场笼罩,但隨著狄奥多尔带著卫队缓缓从过道上来,一切阴云都瞬间被他皇帝的气场一扫而光。
刚从寢室出来的狄奥多尔身上还残留著安娜的体香,但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沉浸温柔乡的模样,反倒是手上多了件长管状的花哨小玩意。
“陛下,这是————”阿尔斯兰面露疑惑。
“刚刚亚歷山大给我的,说是特拉玛区的匠人把我给他们的设计图变成现实了。但它是什么我暂且先保密,先处理眼前的阅兵吧。”
说完,狄奥多尔径直走向看台边缘,双手按在护栏上眺望著前方广阔的世界,座无虚席的人们发出的鼎沸欢呼让他的情绪价值得到了极大满足。
两个月前,没能生出儿子一事给境外的正教会递了刀子,以他妄称復临耶穌为切入点的舆论攻击又开始了。但这次舆论攻势雷声大雨点却很小,帝国境內再也没能出现卡洛扬入侵东色雷斯与赛车竞技阴谋时那般示威浪潮,以至於狄奥多尔直到攻势结束后一段时间才意识到有那么回事。会这样的原因也不难猜:长达7
年的稳定高效统治本身就是化解反对派最根本的武器,在此基础上辅助些军事手段本就可带来太平。
看台左右两侧各守著一名壮硕的士兵,双双牵著绳索以控制著两面掛在看台护栏外的旗帜,而他们脚边则有两个不知干嘛用的造型奇特的军號。
在皇帝命令下,右边那面示意皇帝抵达的紫色旗帜鬆开束缚骤然放下,原本还在长久等待中逐渐变得焦躁的50000多市民也在短暂沉寂后触底反弹,整齐划一的巴西琉斯万岁”犹如喷发的岩浆和无形的狂颶將整片天空疯狂席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