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赫立亚门?那里不是商贸区吗?”
“对呀,就是去商贸区!一年到头老呆在宫里总会厌的嘛!”
“可是,先不说第二城区到第五城区隔著好长一段路,路上也可能会遇到不怀好意的人————”
“不是有你在嘛!你会像约安尼斯还有姐姐说的那样保护好我的对不对,就像我的哥哥那样!”
亚歷山大再度宕机,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又化作翱翔的小鸟跑远了,搞得她不得不再度迈开步伐跑过去,但不论怎么跑都只能望见加速离去的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不是穿著传统的公主长裙吗,怎么能跑得那么快的?
路上行人以及沿途商贩见到有人跑过来,纷纷下意识地被吸引目光或闪到路边避让,待瞧见对方身著贵族富商才负担得起的豪华服饰时,又纷纷换上了惊异的自光痴痴地望著两人一前一后跑去的方向。
奔跑的伊琳娜每跑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向后面的亚歷山大招手,瞧见正在疾驰的他后便又会继续向前,让沿途的商贩渐渐变成了小吃一条街。
这里已经是靠近赫利亚门的商贸区或者说生活区,藉由濒临尼奥利翁港和普罗斯弗里翁港的优势,许多新鲜食材乃至异国商品都会抵达这里,在无数临时小工们將一件件大木箱卸下船后,箱子里的货物便会快速匯入各个临近的店铺或餐厅给商人带来一包包的钱市,足以弥补他们在加拉塔被强行收走的关税,入港税外加行將支付的出港税等一系列杂七杂八的费用。
各种肉食和香料的香味瀰漫在空气里,道路两旁的一排排露天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吃食与食客,但即使是观感再好的食物也比不过堂堂一个公主在大街上奔跑的奇景,很多吃东西的人直接停在了取食或咀嚼的过程,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个身份与行为严重不符的她。
亚歷山大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了,只觉得自己好像完全透不过气,像是背著石头的沉重身躯也让他越来越想直接躺倒下去,但就在他视线变得模糊的同一时间却传来了个陌生的力將其从反方向抬起,待那个熟悉的香气传入鼻腔才让迟愣的他缓缓回过神。
“真是的,从圣索菲亚到赫利亚门,跑个步四分之一个霍拉的时间吧?这样子可当不了一个合格的侍卫大臣哦。”伊琳娜的语气中满是责备,但在责备之余也掺杂著一丝无奈或者说心疼。
“我————我是这副盔甲闹的————倒————倒是公主你,怎么能穿著长裙还能跑那么快啊?”
“谁知道呢,这或许是淑女的秘密吧?”
伊琳娜额头冒著点点的汗,呼吸也已有些紊乱,但跟行將昏过去的亚歷山大比起来还是好太多。不过伊琳娜见对方这样倒也没再继续捉弄他,而是一手掏出手帕擦汗一手又拽住他带著护腕的手腕將其又拽起来:“好啦,现在就陪我在这里逛逛吧!难得出来一次可得留下些好的回忆你说对不对?”
没等亚歷山大回过神来,他就一把被伊琳娜拽著一步一步向前走,而她一边拽一边还好奇地左顾右盼沿途的各种新奇风景,全然不在乎坐下的食客或是站立的行人正以震惊的眼光看他们,就好像此刻在那里的是个闪著光芒的天使。
一个贵族女孩在仅有一个侍从陪同的情况下公然逛街?而且还是以这种不避嫌的方式?
伴著两人继续走,路上行人的反应比起之前仅是震惊地痴痴看也多元了起来:妇人见她走近下意识行礼,男人见她过来慌忙让路並赔罪,更有些老人则是赶忙遮住孩子的眼睛就好像对方是什么不可观测的克苏鲁,而伊琳娜对此也不避嫌,顾得上的就打招呼顾不上的就装没看见。
“我们都变成大家的目光焦点了呢,有点难为情————”被拽著走的亚歷山大不由得吐槽。
“这有什么的,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唄,我们逛我们的就好!爸爸说过没必要太压抑自己的。”
“陛下倒確实那么说过,可————说是那么说,规矩还是得有的吧?”
教他文化课的霍尼亚提斯牧首,和接触最多的安娜皇后的脸渐渐浮现在他眼前,可伊琳娜的声音一下又將他们的形象彻底扫空。
“哎呀,別张口闭口规矩的了,在大皇宫里规矩还不够多吗?我还是看在你不会太讲规矩才让姐姐同意让你陪我出来的,別扫我的兴听到没!”
最后的话就如同句斩钉截铁的命令,直接让亚歷山大立正了,当他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完全主导的伊琳娜向左拉到了个沿街餐厅前,那些食客见他们靠近了都纷纷起身准备挪桌坐到更里面,即使伊琳娜劝阻了都没用。
“喂,你这是————”
“都出来逛了,像市民那样在街边吃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嘛!”伊琳娜坐在亚歷山大对面,一手撑著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而且你没听约安尼斯说过吗,比起皇宫里那些御医安排的食物,这种街头的吃食味道更好,我早就想试试了!”
“原来您出来就是为了吃这种街头小吃吗?有点————”亚歷山大小声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还是让伊琳娜听见了。
“有点什么?奇怪?”
“也不至於说奇怪,应该叫————普通吧。”
“普通?才不普通呢,只是你被宫廷那种氛围泡久了觉得这普通而已。我计划是吃完东西后再逛会街,就是普罗斯弗里翁港那附近的各种店,不买东西也到处转转—当然,你全程都得陪著我。”
繫著围裙的女侍有些胆怯地上来问好便询问要吃些什么,伊琳娜接过简易的菜单后自己並没有选而是递给亚歷山大想让他选,可对方却跟灵魂出窍似的迟迟没有应答,直到伊琳娜吼了一声他才啊”地喊出声后看向伊琳娜。
“快点选,等到妈妈他们守完礼拜咱们还得回去的!记得是我们两人份,吃到不用回皇宫吃正餐的那种!”
“嗯————”亚歷山大接过菜单,但刚准备点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將菜单放下,“等等,谁来付钱?”
这个问题显然问倒了伊琳娜,让她稍稍宕机了个两秒半后才爽快地指向了亚歷山大。
“我,我没带钱呀。我完全不知道你要————”
亚歷山大又一次著急忙慌地起身想解释自己没到发薪日两袖清风的事,可伊琳娜就像是算到这一幕了似的忽然咯咯笑出声,然后麻利地从不知哪里掏出来的小袋子里摸出一枚迎著太阳闪著金色光芒的海佩伦,把旁边的女侍,远处的食客甚至路过的行人都惊得迸出一声呜呼”。
这並不奇怪,民间交易绝大多数都是用银幣和铜幣,作为金幣的海佩伦基本只做记帐单位,以至於许多下层市民都不敢相信存在真的海佩伦。
“笨蛋,你没钱的事海伦娜姐姐都知道,我又不是没有付钱的概念,出来前她肯定给过我的呀。”
伊琳娜说完便又继续咯咯地笑,见亚歷山大一脸难堪则笑得更加开心。至於亚歷山天自己虽觉得自尊受损不由得面露慍色,但想到双方实际地位的差距他还是只得把委屈往肚子里咽,重新拾起菜单將过往的不快翻篇。
“————现在还是早上,就別吃主食了吧?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