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京外国语学校初中部,”索菲亚说,“初二。”
初二。
十四岁。
比沈宴宁小了八岁。
他算了一下——母亲去世那年他九岁,如果这个女孩现在十四岁,那么——他没有继续算下去。
有些事情不需要算得太清楚。
“物理和数学还好,”索菲亚继续说,“但语文和历史……老师讲得快,她听不太懂。”
沈宴宁注意到沈若韫在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是她的自尊心在起作用——她不习惯被人谈论自己的困难,即使是善意的。
他认得出那个反应,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语言需要时间,”他说,语气平和,像是随口一说,“我刚学英语的时候也听不懂,慢慢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沈若韫。
他知道如果看了,她会把目光移开。
所以他看着索菲亚,用社交场合里最恰当的方式完成了这句话。
但他选词的顺序是经过考虑的——他没有说“你女儿”或“若韫”,而是把主语换成了“语言”。
他在把话题从她个人身上移开,给她留一点空间。
但他感觉到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了他身上,从侧面扫过来,很轻很快,像一只飞鸟掠过水面。他假装没有察觉。
周姨端了茶上来。
沈宴宁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
茶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是铁观音,他父亲惯常喝的。
他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见沈若韫正从茶几上拿了一颗开心果。
她的手指很细,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和索菲亚不同,她的指甲上没有任何修饰。
她把开心果放在掌心里,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果壳,想要掰开。
但开心果的壳闭得很紧,她的手指滑了一下,果壳没有裂开。
她抿了一下嘴唇。
动作很小,只是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
她重新调整了手指的位置,又试了一次。
这次果壳裂开了一个小缝,但还不够大,果仁卡在里面出不来。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皱眉的表情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她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沈宴宁注意到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注意到。
他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颗开心果。
他选的是一颗壳微微裂开的,开口比较大。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果壳的两侧,轻轻一掰,果壳应声裂成两半。
他把果仁取出来,放在茶几上靠近她那一侧的白瓷小碟里。
整个过程很自然,像是他自己想吃,顺便多剥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