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桑惟打断了她。
她也想起来了,赵雯出差这件事确实是她亲手安排的。
她当时批这张出差单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什么来着?
大概是看中赵雯的经验,所以让她去京市合作方那边做一周的技术交流。反正绝不是什么“把赵雯支走让杜仲见不到人”这种无聊的理由。
桑惟在心里哼了一声。
见不到人杜仲就这么难过?难过得连那个娃娃都不碰了?
电梯停下。
桑惟走出去,杨秘书跟在后面。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桑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最近公司流水压力大吗?"
杨秘书“啊”了一声,显然没料到老板会突然跳到这个话题。
她迅速在脑内过了一遍财务报表的大概数字,回答:“公司流水现在还挺健……”
说到一半,又敏锐地捕捉到了桑惟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于是丝滑无比地改了口:"是有点困难。”
瞥见老板表情阴转晴,杨秘书安心了:“上个季度光电费的开支就一百多万,再加上几个新项目的硬件采购……确实压力不小。”
桑惟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能省则省。”
“让大家到点下班,没必要在公司耗着。还有,”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今天我请大家喝奶茶,你去订。全公司每人一杯,送到工位上。”
能省则省还发福利?
杨秘书咽下那句到了嘴边的疑问,果断扭头去发了公告。
消息在公司群里炸开的时候,整个公司都飘着一种“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的惊喜感。
有福利还能光明正大拒绝加班,公司里的员工们都很开心,下午五点一到,办公区就陆陆续续空了,茶水间里飘着奶茶的甜香和同事们相互道别的声音。
走的最晚的反而变成了桑惟。
她一直待到晚上九点多,把桌上积压的文件处理完,又把下周的日程表过了一遍。
她特意绕了一圈,经过技术部所在的楼层,透过玻璃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办公区和休息区都是空的。
桑惟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才像话,不然显得她是个多爱压榨员工的无良资本家。
回到那套市区平层里,桑惟早早洗漱完就躺下了。
很困,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只是这一觉并不深,半夜,桑惟又醒了。
意识从黑暗中浮出来的时候,空调送风口吹出来的凉风划过裸露的脖颈。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昏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窄窄的亮痕。
没有莫名其妙的东西抵在她腿间,没有被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包裹着醒来,只有她自己的味道。
桑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张开五指又攥紧,又张开。
是真实的、能动的、属于她自己的手。
她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床头的软靠上,皮革的凉意隔着睡衣渗进来。
她在自己家里。
桑惟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