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他都这么说了,裴逸大概会随便他,但这次裴逸却是垂着眼道:“不方便。”
易明安说:“我只是和你一起去一起回也不行吗?”
裴逸本就心不静,听到易明安拒绝后还不死心,语气不由得重了些许:“你自己没有事要做吗,有空不如回自己家看下父母。”
易明安看着他平静道:“我父母双亡。”
他话落,仅有他们两人的训练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裴逸下意识望向易明安的眼睛。
他的眼睛干净澄澈,既没有促狭的笑意,也没有被提起伤心事的忧伤,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像外面吹过的风吹不动井底的水波。
易明安显然不是开玩笑,他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裴逸猛地回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也不知道啊。”易明安笑笑,语气轻松。
他似乎对此并没有太感到难过,起码裴逸是看不出来,他猜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这种悲伤往往只能被时间一点一点消磨,没有别的法子。
要不是易明安亲口说,裴逸要是听见谁说易明安父母双亡,一定会觉得他在造谣、在恶意咒骂。
无他,易明安这样的人,太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子了。
他曾想过,易明安大概是从小到大被父母宠到大的小孩,不管家庭条件怎么样,他要什么父母都舍得给,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幸福美满的一家人。他本人更应该是没吃过什么苦头,在联赛里没能拿一个大冠就算是他前半生最大的波折了。
但今天,易明安的话却是撕碎了他给易明安作的人物小传,并告诉他,他不是什么小王子,甚至是一个有点惨的人。
裴逸张着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系统已经进入自动托管模式,人工智障更不可能挽救他的牌面,易明安直接被两个农民联手干掉,因为欢乐豆不足又被踢出了房间。
易明安没回头看一眼破产的自己,腆着脸继续说:“所以我平常也一直待在俱乐部,听到你要出门才想着要不一起走走。”
裴逸脸上还带着愧疚,眉头压低欲言又止,像是在斟酌怎么跟他说话。
易明安想起了他们在福利院的那天,裴逸问副院长的问题,无意戳中了自己的身世,裴逸比他还要在意。
易明安笑了笑:“不用太在意,我又不是小孩,况且我父母走了很多年,再多的难过也早就过去了。”
他说得坦然,没心没肺的模样和平常差不多。
裴逸的心又沉了不少。
“你想去就去吧,我买的明早十点的机票,回程还没定。”裴逸说。
“好噢。”易明安拿出手机,“什么航班,老公你把票发我看看。”
这人真是一秒就进入了新状态,裴逸想着,一边点进自己的票夹把航班信息截图发给易明安。
易明安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半天,突然问他:“我要不要趁现在去染个黑发?”
裴逸不解道:“为什么?”
易明安看了眼扔进学校毫无违和感的裴逸,胡言乱语道:“怕你家人觉得职业都是这样的黄毛。”
裴逸没指出他并非黄毛而是银毛,也没去想,说好只是一起去一起回的易明安,为什么觉得会见到他的家人,他摇摇头:“他们看比赛的。”
言外之意,易明安什么样他们早见过了。
易明安还没来得及说话,裴逸又开口了。
“而且你长得这么俊俏,肯定会喜欢的。”
裴女士喜欢看电视剧,喜欢看帅哥美女,易明安长得如此出色,一定是会喜欢的。
易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