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太没良心了,还有心情拍下来,你想害死我。”薇薇骂道。
“对不起,我道歉。”莫宇笑着说。
“你故意的!”薇薇委屈地说。
“你们也太不信任我了,我拿着枪,出枪快,有什么好怕的。”莫宇狡辩。
“你们听听!”薇薇气呼呼地说。
“你不能这样吓唬薇薇,下次冲我来。”关勋对莫宇笑着说。
“完了,你们赶紧闪开!”莫宇叫道,她跳着后退,一只手换弹夹。
薇薇一把推开徐小诩,做手势从背后抽出枪。他们四处张望,原地打转,往不同的方向跑,不清楚危险在哪里。莫宇朝地上开一枪,一个伸展着利刃爪牙的仿生飞虫跃到了半空中,何莘迅速开火击落。崔逸斐跑来提醒莫宇注意身后,一个机械触手从裂开的机器人嘴巴里探出,瞬间伸展出虫状生物特征,从草丛中扑向他们。莫宇朝半空中开枪,虫状机器人随即解体。
飞虫接二连三显形,所有人火力全开,巨型飞虫受惊,如蜂群从草丛中涌出。他们来不及瞄准,只管疯狂扫射,飞虫在击毙中火花四溅。何莘和崔逸斐紧随莫宇,以三角之势互相掩护。小周小白一面开火,一面躲避砸下来的零件。关勋和徐小诩集中精力射击地面上跃出来的飞虫。到处都是死角,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们一开始想保护其他人,最后都只能保护自己。
薇薇三姐妹的机械库全面开启,一排枪管像孔雀开屏一一伸展,她们一手持枪开火,一手扔出飞镖无人机。所有人都用上了最好的装备,能坚持一刻是一刻,直到整个场地再也没有任何机械生物活动的迹象,他们才停止射击。
他们扫视整个机器人坟场,原先那些完好无损的机器人已经七零八落,飞虫肢体散落在草丛中,插在机器人身上,像是地上长了机甲利刃。他们纳闷,刚刚来这里时为什么没发现它们,没有一个人在地上发现任何虫状机器零件,这些机甲怪物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没人清楚它们变形前到底是什么样。
“今天出来差不多了,这地方太邪气,我们先回去吧。”关勋说。
“这才叫打猎,还能留下证据,没有白跑一趟。”莫宇取下头盔走向何莘:“你没事吧,吓到没。”何莘笑着摇摇头。
他们撤退离开,小心不碰到地上的任何机器零件。刚刚走出坟场,就听到了一阵翻动垃圾的声音。他们纷纷做好继续战斗的准备,只见荒草堆里站起了一个破烂机器人,它颤巍巍支撑身体,一条腿艰难直立,脖子和手臂痉挛地晃动着。关勋一枪下去,机器人裂开的脑袋掉下一个眼球,莫宇连续补了五枪,机器人散架倒地,趴在地上伸出手臂,坚持不懈向他们爬行。
他们受到刺激跑得更快,莫宇频频回头补枪,怕机器人阴魂不散追上来。
“大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别管了,赶紧撤吧。”关勋大叫。
他们回头看见了更多站起的机器人。崔逸斐连拖带拽拉走了莫宇,莫宇回头又补了一枪,崔逸斐强行抱起莫宇跟其他人一路跑到天桥上。正当他们庆幸终于逃离了机器人坟场,身后的机器人大军依然持之以恒向他们追来,他们的肢体残缺不全,行进步伐杂乱无章,四肢活动缺乏统一的协调性和目的性,脸上没有自然的表情,没有坚定的意志,只有惊骇扭曲的五官,整体动作处于人类的婴幼儿状态,跌倒爬起,爬起又跌倒,一路奋勇前行,一路散落满地零件。
第一个机器人绊倒在天桥的第一级台阶上,跟上来的机器人接连倒下,它们互相踩踏着要爬向天桥。他们马上明白这些机器人在战斗上并没有威胁,它们只是蹩脚地模仿人类,奋不顾身扑向人类,用破坏的方式探索陌生环境,像缺乏民事责任能力的未成年犯罪分子,如同无意识激情撕杀的野生动物。它们既不像人,又不像机器,毫无恶意,只是疯狂追捕。他们大叫着在桥上奔跑,又忍不住回头看它们。一个机器人踩着同伴倒下的身体爬上天桥,摇摇晃晃地伸开双臂,像是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薇薇尖叫着开了一枪,机器人从天桥上栽倒,掉在桥下的汽车上。
他们跑下天桥,来到马路的另一侧,整条街的汽车发动起来,它们占满道路,向他们逃亡的方向围追堵截。他们在车与车的移动缝隙里捻转腾挪,前进后退,左拐右拐,反复尝试,竟然没法逃出包围圈。关勋咒骂连连,一怒之下跃上一辆车,从移动的车顶跳到另一个车顶,其他人纷纷效仿。何莘险些从车顶摔倒,莫宇频频回头等待,直到何莘最后一个跳出包围圈。
他们朝来时的方向狂奔,十字街头的汽车紧追不舍。“你们先跑,我和小周小白想办法拦住它们。”崔逸斐说。
他们后退着射击追来的汽车,打破了挡风玻璃、前照灯、车轮胎,前排汽车停下来变成路障,磕磕碰碰堵住了后面赶来的汽车,整条街安分下来。
他们松口气,拐向另一条街,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
“还有一段路,那辆车能捎我们一程。”关勋指指前方的大卡车说。他站路边挥手,大卡车靠近后没有停下来。
“别人会以为我们是打劫的,你见谁搭车还穿戴机甲。”莫宇笑着说。
“妈的,我就不信这个邪了。”关勋说。又一辆大卡车即将开来,他大模大样站在路中央伸出一只手。卡车逼近后紧急刹车,卡车司机从车窗里伸出头大骂:“神经病,不要命啊!”“师傅,我们是出来玩的学生,捎我们一程呗。”关勋说。“行吧,行吧,赶紧上车。”司机说。他们爬上后车厢,一群情绪失控的大白鹅叫了一路。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训练营内湖外的山脚下。
“终于回来了,真怕路上还会冒出来什么。”徐小诩长吁短叹,“我还被鹅咬了。”
“我再也不出来了,要不是这身机甲,我早就死了。”薇薇说。
他们抹黑爬上山,放飞绳索飞行器,预备按来时的方式从湖面飞过去。夜幕降临,山林郁郁葱葱,山脚下亮起路灯,周围很安静。
“我们三个先过了。”薇薇说,她拉了一把绳索,两端绷的结结实实,打开手套开关扣住绳索,从山上轻盈跃过。珊珊、瑞熙一个接一个跟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们听到附近砰的一声,像是有人跳水。关勋掰开面前的枝叶,探着身体朝湖对岸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