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时候,即使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道童,也绝不可轻视。
道童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咽了一口口水后,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张染血的手帕,试图展示给宿以山看。
萧执皱眉,伸手挡在道童面前:“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别靠过去。”
道童强忍住哭腔:“仙长,求您去看看游掌门吧,我找遍了整个门派,连一个医师都没找见……”
“门派上下都没有人,我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找到仙长这里来,求您去救救游掌门吧……”
说着,展开了手中一直紧攥着的手帕。
手帕已经被鲜血浸湿,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宿以山神色终于动了动。
“他现在状态如何?”
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其中情绪。
大抵是焦急之下,道童再顾不得那些虚词虚礼,脱口而出道:“他快死了……”
稚嫩童声宛如平地惊雷一般,场上所有人的神色都起了变化。
萧执终于放下手,扭头看向宿以山,用目光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凤祝明更是目瞪口呆,不明白怎么出去一趟游朝玉在生命垂危的边缘了。
宿以山愣怔片刻,像是没反应过来道童的话一般,站在原地未曾动作。
道童恨不得上前去拽宿以山,碍于萧执只能在一动不动,声音仿徨:“仙长,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闻言,宿以山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变得锋锐。
“走。”
他大步跨出门槛的时候,道童甚至已经追不上他的步伐了。
从居所到游朝玉宫殿的这条路实在太过熟悉,他曾无数次从小径中走到宫殿前,如今宫殿内的人却已经生死未卜。
是夜,月色如水,整个门派死一般的寂静。
宿以山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道童已经彻底赶不上他了。
宿以山浑然不觉,只是朝着游朝玉的宫殿一路疾走。
早春的风总是料峭的,呼啸寒风从耳边穿过,如同刀子刮在脸上一般,宿以山却毫不在意。
游朝玉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
之后的计划还需要游朝玉参与其中,若是他死了,会影响到整个计划。
念及此处,宿以山深吸一口气,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片刻后,他终于来到宫殿台阶前。
宫殿内点着烛火,昏黄灯光透过木窗,映出游朝玉的影子来。
宿以山三步并作两步踏上台阶,推开殿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一分一秒都没耽搁。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宿以山目光落在了游朝玉身上。
原本在无名之寺的伤不仅没有好全,反而溃烂地更加严重,身上血还在汩汩涌出,从床上蔓延至地面,形成了一大摊血。
面色苍白到仿佛透明,眼眸半阖,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明明过了没多久,却已经单薄得像是一张纸,浑身上下似乎只剩下了一副骨头。
宿以山走至床前,俯下身,去听游朝玉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