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怡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高楼推了下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有。
“什么病?”她听见自己在问,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肝癌,晚期。”林爸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多长时间了?”
“查出来有一个多月了。医生说,大概还有。。。。。。”
“我问你多长时间了!”林怡忽然吼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林妈抱着女儿哭,林爸伸出手想摸女儿的头,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告诉你了,你能做什么?”林爸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告诉你了,你就天天哭,天天守在医院,工作不要了?生活不过了?林林,爸爸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不是负担!”林怡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你是我爸!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林爸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这一夜,林怡没有离开医院。
她守在父亲的床边,看着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像沙漏,像倒计时。
凌晨时分,父亲睡着了,她拿起手机,看到对话框里依然没有回复。
她打了一行字:
“大叔,我爸查出了肝癌,晚期。医生说还有三到六个月。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回来看看他。他那天跟你说了什么我不想知道,但我爸是个好人,他这辈子没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发送。
没有回复。
她继续打字:“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需要你?我快撑不住了。”
发送。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额头抵着床沿,无声地哭。
接下来的日子,林怡的生活分成了两条线。
白天的前半段,她在医院。她学会了看化验单,学会了和医生沟通治疗方案,学会了在父亲面前装出坚强的样子。
“爸,医生说下周可以做一个介入手术,效果好的话能控制住。”
“爸,今天的粥是我熬的,您尝尝,味道行不行?”
“爸,您今天气色好多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是稳的,笑容是真的。只有在转身的瞬间,眼眶会红,但不会让眼泪掉下来。她答应过自己,不在父亲面前哭。
白天的后半段,她去电台上班。
节目不能停,她是台里的顶梁柱,是粉丝们期待的声音。她坐在直播间里,对着话筒说话,声音甜美,情绪饱满,仿佛那个家里有绝症病人、爱情破碎、满世界寻找一个失踪爱人的女人,是另一个人。
“各位听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听今天的节目,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林林。。。。。。”
节目结束,她摘下耳机,有时会坐在直播间里发呆几分钟,有时会直接冲到洗手间吐——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是因为太累了,累到胃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