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桌子。
“你坐着,我来。”男人说。
“我是来干活的,又不是来当菩萨的,还要你供着。”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收拾,一个擦炉子,一个擦桌子,偶尔递个东西,偶尔肩膀碰在一起,谁都没有刻意避开,谁都没有刻意靠近。
就像以前一样。
不,比以前更默契。
就像是老夫老妻。
这个词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林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把抹布上的油渍拧干净,然后叠好,放在案板旁边。
收完摊,已经快十点了。
男人锁了店门,把钥匙揣进兜里,转过身看着林怡。
“想去哪儿?”
“黄浦江。”
“这么晚了——”
“你一年没见我了,陪我逛个外滩都不行?”
于鹏沉默了两秒。
“走吧。”
他们打车到了外滩。
黄浦江的夜风很大,吹得林怡的长发在脑后飞舞。她现在没有把头发扎起来,散着,任由风一吹就糊了一脸。
于鹏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们并肩站在江边,隔着半米的距离。
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东方明珠塔变换着颜色,高楼大厦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五光十色。
林怡看着那些光,男人看着她。
“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男人最终先开了口。
“挺好的。”林怡说,“升了主任,买了新车,我妈身体还行。”
“那就好。”
“你呢?”
“挺好的。”
“好什么好?”林怡转过头看着他,有些心疼:“瘦成这样,黑成这样,这叫好?”
“我说的是生意。”男人呵呵傻笑着:“生意还行。一天能卖两三百串,周末多一点。除去房租、水电和给小凳子的八千块钱,一个月能剩个万把块钱。”
“万把块钱在上海够干什么?”
“我一个人够了。”
“你不是一个人。”林怡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还有甜甜,有笑笑,有于爸于妈。你一个人在这儿吃苦,他们在家里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