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拿起那件半成的毛衣,继续织。一针一针,很慢,很认真。林怡看着母亲的手,那只手已经老了,皮肤松弛了,青筋凸起,骨节粗大。可还是很暖,一直都很暖。
“妈,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林妈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织,“你爸在的时候常说,咱们闺女主意正,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怡的鼻子一酸,走过去,坐在林妈身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林妈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发,像她小时候那样。
窗外的桂花树又长高了一截,叶子开始泛黄,秋天快过去了。
李铭的死缠烂打没有因为林怡的冷漠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他开始在朋友圈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些人,你对她再好也没用”“三年感情,抵不过一个老男人”。同事截图发给她,林怡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又给林怡的朋友打电话,问刘婷“林怡最近是不是跟那个人联系了”,问张婉儿“你帮我劝劝她”。刘婷把通话录音发过来,林怡听完,删了。
他甚至找到了林妈,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
“妈,您帮我劝劝林怡,她非要跟我离婚。”
林妈看着那些礼物,没有接。“小李,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林林想怎么做,那是她的选择。你回去吧。”
李铭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转身离开,背影看起来很落寞,很可怜。林怡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愧疚,没有难过,只有疲惫。
她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铭可怜吗?可怜。可他一次次越界、一次次控制、一次次把她当成附属品、一次次用“我爱你”来绑架她的时候,可恨吗?也可恨。
台里的同事开始议论了。
“林主任真要离婚啊?这才结婚多久?”
“听说是为了一个老男人。”
“不是吧?林主任那么漂亮,眼光应该很高啊。”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林怡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这些话,推门进去,里面三个人看到她,脸上闪过尴尬,纷纷低头假装忙自己的。
“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林怡的声音很平静,“不用在背后猜。”
没有人敢接话。林怡倒了杯水,转身走了。
小企划追上来:“姐,你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闲的——”
“我知道。”林怡拍拍她的肩膀,“谢谢。”
小企划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姐,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怡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于鹏在上海,同样在忙。
小凳子走后的第七天,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面前摆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蜂蜜柠檬水。杯子下面还压着林怡留的那张纸条——“好好活着。”
他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折好放进钱包里。他的钱包里已经有两张照片了——一张是甜甜和笑笑的合影,一张是林怡在云龙湖边的自拍。那张自拍是林怡发给他的,他说“存了”,他真的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