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去找他?”
“嗯。”
“你离婚了?”
“快了。”
“他知道吗?”
“不知道。”林怡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上扬,“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刘婷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林宝,你真的想好了?你去了上海,人生地不熟,没有工作,没有房子,什么都没有。你为了他,放弃了那么多,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林怡说,“我只知道,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最安心的时候,是躺在他怀里的时候。最想活的时候,是他在我身边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刘婷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说了一句:“到了上海给我发消息,别让我担心。”
“好。”
林怡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行李。
她没有带很多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那条绣着“林怡&大叔”的手帕,一本李清照诗词集,还有那张她一直没舍得扔的收款码。
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放进箱子里,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林妈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没有说话。
“妈。”林怡抬起头,看着母亲,“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林妈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去吧。”她说,“你爸要是在,也会支持你的。”
林怡站起来,走过去,抱住母亲。
“妈,等我安顿好了,接你过去住。”
“我不去。”林妈拍了拍她的背,“那是你们年轻人的地方,我去凑什么热闹。我一个人在这儿挺好,你不用担心我。”
林怡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眼泪无声地流。
林妈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她小时候那样。
窗外的桂花树又高了一截,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时间过得真快,快到一眨眼,女儿就要走了。
“到了给妈打个电话。”林妈松开她,擦了擦眼角,“不管多晚,妈都等。”
林怡点了点头,拎起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站在门口,瘦小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妈,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林怡转身,走进了暮春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