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是不好奇,是把他的秘密当成他的私产,等他愿意拿出来分享,绝不伸手去翻。
郗予把匕首放下,站起来,走到矮榻边,从怀里掏出那把木梳——阙执在绿洲送给他的——开始梳理自己刚刚洗过还湿漉漉的头发。
“谢谢你,阙执!”
背对着他,把后颈那一小截白得不像话的皮肤留给他,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这个不问的人一个交代:我现在还没整理好,但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
梳好了头发,他自己用布带束好,然后转过身,低头看着榻上那段太短的布条和布条下面勉强打成的结节。
“换一个纱布。你这样系不到明天早上就散了。”
郗予在柜子里拿了一卷新的纱布,阙执想伸手去接,郗予躲开了他的手,
“我来,按你的手法,你的伤再过半个月都好不了”郗予蹙着眉,小脸微微绷着,眼底拢着一层浅浅的愠意,语气带着几分又气又心疼的娇恼。
郗予解开了解开了短布条,看着他的伤口,轻轻地吹了一下,气如幽兰,重新为他包扎。
“你要是再对自己怎么敷衍,我就不管你了”
郗予握着小拳头在阙执面前挥了两下。“听到没有!”
阙执的身体僵了一顺,手背青筋鼓起,低头看在郗予的动作,
他想起雪山上蹲下来给他包扎的那个清瘦背影,想起在凉州城他把护腕套上他手腕时也是这个姿势——席地一坐、膝盖上摊着他的腿和破烂布条,嘴里是轻描淡写的嘱咐,眼里是灯火。
“好,我会听的”
“这还差不多”郗予这才满意得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阙执抱着昨天定制的衣裳到了。
木箱打开的瞬间,最上面的,偏藏袍形制的衣袍映入眼帘。藏红锦缎为底,暗红织金镶边,领口斜襟绣着西域独有的云纹缠枝,剪裁利落,宽窄合身,做工精细至极,一夜赶制竟毫无半点粗糙之处。
“拿一套可以先去试试”说着又打开另一个小箱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王庭独有的配饰,显然是和衣袍一起搭配的。
“有什么不会的和我说”
阙执说完便出去了,关门的瞬间停了一下“我就在外面”
“好”
屋内只有郗予一人,随便拿了一套便去屏风后面换上了,王庭的衣袍毕竟和中原不太一样,琢磨了一会才穿上。
又拿起昨天的簪子将青丝随意挽了一下,拿了几件发饰发现不太会戴,左比划一下右比划一下,
郗予捏着头上的银质铃铛头饰,眉眼弯成柔软的弧度,带着几分懵懂又娇俏的模样,扬声朝屋外唤道:“阙执!这个怎么戴啊?”
阙执闻声立刻抬步推门而入,目光落向郗予的那一刻,脚步骤然顿住。
第49章“好看,很美。”
少年一身浅红轻盈锦袍衬得肤色莹白如玉,领口奶白绒边温柔缱绻,宽袖长袍垂坠飘逸,自带几分出尘气韵。
腰间藏式雕花银带勒出纤细腰身,细碎银饰随着轻微动作轻轻晃悠,叮咚作响。头顶那副银铃珠链头饰更衬得他眉眼清艳绝丽,灵动又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张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