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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实验室的冷光灯管在冲击波中滋滋闪烁,将五条悟悬浮的身影投射在布满裂纹的墙壁上。
他缓缓降落,鞋底踩碎一支滚落的试管,蓝紫色药液渗入地缝时蒸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五条悟的目光越过夏油杰带血的笑脸,落在那个瘫软在地的加茂术师身上。
明白了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不明白。
“解释。”
“我、我我……”瘫软的男人语无伦次。
夏油杰撑着膝盖,有些摇晃地站起身。黑色风衣的下摆不断滴落混合着血水的液体,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色的、不规则的湿痕。
他走到五条悟身边,动作自然得仿佛过去无数次并肩时那样,手臂一伸,搭上了对方的肩膀,借以稳住自己的身体。他知道,五条悟刚才那个问题,是对他说的。
“回去再说,”夏油杰侧过脸,对五条悟眨了眨眼,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笑容却不变,“详细地。”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地面上那个面无人色的男人身上,温和地打断了对方徒劳的颤抖与辩解。
“我们先处理眼前的这件事。”
下了一整夜的雨,在天亮之前,终于停下。
最后几滴雨水从折断的枝叶尖端坠落,砸进地面的水洼,发出清晰而孤零零的“嗒”声。随后,寂静接管了一切——一种被洗刷过的、饱含水汽的沉重寂静。
天光,是一丝一丝,极其缓慢地从厚重云层的裂隙间渗出来的。
它首先染亮了东面山脊线最上缘的一小抹轮廓,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蔓延开来,逐渐剥开笼罩山林整夜的灰暗帷幕。
微弱的、泛着珍珠灰与淡金光泽的光线,终于落在了那片崭新的、触目惊心的疮痍之上。
那不再仅仅是战斗的痕迹。
那更像是某种无形巨兽暴怒之下,用利爪在这片山体上肆意抓挠、捶打、撕裂后留下的疯狂图谱。
直径数百米内,地面呈现出诡异的下陷与隆起,裸露的土壤是新鲜的赭红色,与周围墨绿的植被形成刺眼对比。
断木以各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斜插或横陈,断裂处露出惨白的木质纤维,数个深坑如同大地的伤口,边缘光滑得不可思议,里面已蓄起半池浑浊的雨水,倒映着上方逐渐变得清晰的、碎片式的天空。
积水无处不在,大大小小的水洼散布在每一处凹陷,它们倒映着正在迅速明亮起来的晨曦,将支离破碎的地面拼凑成一幅幅扭曲的、晃动的、光怪陆离的镜面画。
人来了。
数名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辅助监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泥泞湿滑的地面,终于抵达这片区域的外缘。
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下。
泥浆溅上锃亮的皮鞋表面,无人理会。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缓慢地扫过眼前的景象,然后与身旁的同僚交换眼神。
没有人说话。
只有山林深处传来早醒鸟雀试探性的零星鸣叫,更反衬出此地的死寂。
昨晚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发生在加茂家本邸。
禅院家主的儿子,那个以傲慢刻薄闻名的禅院直哉,带着几名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学生,“造访”并搅乱了加茂家。
原因是加茂家保守派长老软禁了新任家主加茂宪纪,在不久前森鸥外主导的清洗中,这位原加茂家少主以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姿态幸存并上位。
没人知道禅院直哉为何突然如此“仗义”,毕竟这位的性格,懂得都懂。
但事实就是发生了,混乱被控制在有限范围内,却也进一步动摇了加茂家内部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
第二件事,就是眼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五条悟发现了本该死去的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的咒力残秽,在追踪过程中,两个特级的战斗波及这片山林,“意外”发现了这座原本深埋地下的属于加茂家的秘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