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耗子小说网>破碎的她最火三句 > 烈火(第2页)

烈火(第2页)

“老太太的照片呢?”她问。

沈知遥愣了一下。“什么?”

“那张石榴树下的照片——你手机拍的那张,原件还在密室里。还有墙上那些东西——你七年的线索全部在里面。”季眠转身就往门口走。

沈知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骨节生疼。“你疯了?那宅子是木结构,火烧到密室最多还有十分钟。你不能回去。”

“你七年的心血在里面。”季眠回头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你说你查了七年才找到钱医生的那张残片,你说那张照片是你唯一能证明我爸存在过的证据。这些都在密室里,对不对?”

沈知遥没有说话。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握着季眠手腕的手指在发抖。

“你为了查这些东西,把你自己活成了一个所有人都怕的疯子。”季眠把手腕从沈知遥的钳制中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这些东西没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你也没了。”沈知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不再冷静,不再克制,不再算计,“你以为我在乎那些照片那些纸条那些破档案?我查了十一年,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把那些东西贴满一面墙!”

季眠看着她,看着这个把偏执和占有写在脸上的人,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在崩溃下一秒就能冷静的人,看着她在这间逼仄的出租屋里对自己喊出这句歇斯底里的话。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那是她踏入顾家老宅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我知道了,”她说,“那你在这里等我。”

她松开沈知遥的手,拉开门跑了出去。

巷子里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季眠跑得很快,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她穿过那条种满梧桐的老路,拐进顾家老宅旁边那条更窄的巷子。后门还开着,和她刚才跑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她穿过菜园,跑过厨房,火已经烧到了东边的回廊,整条走廊的屋顶都在燃烧,瓦片在高温中噼啪爆裂,火星像雨一样往下落。

她脱下校服外套,在水池里浸透了,蒙在头上,弯着腰冲进了通往密室的那条走廊。烟雾浓得像固体,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了一把刀片。她眯着眼睛摸到了铁门的位置——门还开着,和她走的时候一样。她冲进去,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照着,先找到了书桌上那张苏婉芝抱着她的老照片的原件,塞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然后她扯下墙上那一整面的照片和纸条,一股脑地卷起来塞进怀里。

转头的时候,她的余光扫到了书桌抽屉。抽屉半开着,里面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写着钱医生的名字。她之前翻遗嘱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抽屉——沈知遥大概是想留到以后再给她看。她把文件袋也塞进了怀里。

天花板上的木梁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小块燃烧的木屑掉在她肩膀上,烫穿了校服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一个灼痛的印记。她没有停,转身冲出了密室,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走廊里的烟雾比刚才更浓了,能见度不到半米,她完全是靠着记忆在跑。

跑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一根燃烧的木梁从天花板上砸了下来,带着火焰和碎瓦片直直地朝她的方向落下来。季眠本能地往后一退,脚后跟绊到了门槛,整个人往后倒去。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后领,把她整个人往后拽了半米。

木梁砸在她面前的地面上,火星四溅。季眠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那股力道拽着穿过菜园,穿过巷子,一路拽到了后门外面的青石板地面上。她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嗓子里全是烟熏火燎的刺痛,眼泪和鼻涕一起往外流,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沈知遥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她已经看不懂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心疼——是所有这些情绪的混合物被压缩到极致之后形成的一种可怕的平静。沈知遥蹲下来,把她怀里抱着的那些照片和纸条一张一张地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然后她抓住季眠的双肩,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抵在巷子的墙壁上。

“我说了让你不要回来。”沈知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刀刃贴着皮肤滑动。

“你也没听话,”季眠咳嗽着,嗓子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你也跟过来了。”

沈知遥盯着她看了整整五秒钟。在这五秒钟里,火光从顾家老宅的方向映过来,把沈知遥的瞳孔染成了近乎赤红的颜色。然后她松开了季眠的肩膀,整个人靠在了她身上,把脸埋进了季眠的颈窝里。

季眠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温热的液体打湿了。

“我恨你。”沈知遥的声音从她的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和颤抖,“我恨你这种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你让我觉得自己十一年做的所有事情都像个笑话。”

季眠没有回答。她抬起被烟熏得生疼的手臂,抱住面前这个瘦削的、颤抖的、把所有刺都收回去只剩下一身骨骼的身体。远处传来了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顾家老宅的飞檐在烈火中发出最后一声呻吟,然后轰然倒塌了一大片,火星冲天而起,像一场盛大而荒凉的烟花。

季眠闭上眼睛,把沈知遥抱得更紧了一点。她能感觉到怀里这副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在用力地硌着她——不是攻击,是一个在孤独中活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学会用尽全力靠在一个可以靠的地方。

“你不是笑话,”季眠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唯一一个为了我连命都不要的人。”

消防车的红蓝灯光照亮了整条巷子,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有人在拉着水管往老宅的方向跑,嘈杂的声音把两个人包裹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气泡里。沈知遥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季眠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她的嘴唇贴在季眠锁骨上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烫伤疤痕上,没有吻,只是贴着,像是想把那道疤的温度吸进自己的身体里。

季眠感觉到那股冰凉的触感,和公交车上那次一模一样,但在火光的映衬下,她不觉得冷了。

“起来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再不起来就要被消防员拖走了。”

沈知遥极不情愿地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痕和烟灰混在一起,那张平时永远冷冰冰的脸此刻看起来狼狈得像一只掉进水沟的猫。她看着季眠,眼睛里那种琥珀色的光泽在火光的映照下变成了一汪流动的熔岩。

“明天我们去医院看你外婆,”沈知遥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但语尾微微上扬,像是在征求而不是在命令,“如果她还清醒,她会告诉你剩下的部分。”

“如果她不清醒呢?”

沈知遥站起来,把季眠也从地上拉起来,弯腰捡起那些从火场里抢出来的照片和纸条,一张一张地拍掉上面的灰。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处理世界上最珍贵的文物。最后她拿起那个写着钱医生名字的文件袋,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季眠的手里。

“如果她不清醒,”沈知遥说,“我就带你去找。”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