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耗子小说网>破碎的她最火三句 > 沉默的共犯(第2页)

沉默的共犯(第2页)

“季眠,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的名字不是你的名字旁边那个模糊的侧影,我叫季北川,是你父亲。这封信写在2009年12月13日,就是出事的前一天。我有预感,明天的事不会顺利。如果你在看这封信,说明我最坏的打算已经成真了——我没有把你带走。”

季眠的手开始发抖。她强迫自己往下看。

“钱医生说他会把载体取出来,然后销毁。我不信他。他看那个东西的眼神和我当年的同事一样,那不是想销毁一个祸害的眼神,是想拥有。所以我把载体最关键的部分——基因编码的核心序列——拷贝了一份,封存在了你那枚芯片里。载体本身是活的,可以培养,可以转移,但没有核心序列,它就是一块没有密码的石头。那些人就算拿到了钱医生身上的载体,没有我手里的核心序列,什么都做不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直在找我,也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你读了纸条上那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但我现在要告诉你,这句话有个例外。当年我在顾家装了监控,录像里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六岁的女孩,住在我女儿的隔壁。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我自己——那种明明在害怕却不肯低头的样子。她的母亲打了我的头,但我不怪她。她只是在保护你。”

“如果你不知道该相信谁,就去找那个女孩。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我记得她的脸。她是你出事那晚唯一一个没有被恐惧支配的人。”

季眠把信纸放下,转头看着沈知遥。

沈知遥站在密集柜旁边,档案室的应急灯把她的脸照得一半惨绿一半漆黑。她的表情很僵硬,是那种把太多情绪压在一起之后形成的麻木。她一直在听,一直在看,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季眠转头看着她,她的嘴唇才动了一下。

“他说的那个女孩,”沈知遥的声音很哑,“是我。”

“是你。”

“他说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恐惧支配的人。”季眠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是她父亲的笔迹,比前面潦草得多,像是匆忙中补上的——“告诉知遥,她的母亲没有做错任何事。那一下打得很重,我很感谢她。”

季眠把这句话读了出来。

沈知遥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但那些碎片被她的意志力强行拼在一起,不肯散开。她这样站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在背课文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十一年的债务,被一张纸条还完了。”

“不是纸条,”季眠把信放回文件袋里,把文件袋塞进自己怀里,“是他欠你的。”

“他没有欠我。他不知道我妈后来会自杀,不知道顾兰芝会把我养成影子,不知道我会把对你的调查变成跟踪和偷拍。他只知道一个六岁的女孩没有害怕。那算什么优点?那只是因为我从小就被我妈捂在怀里练出来的——不害怕是因为从小就知道害怕没有用。”沈知遥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但她没有让裂缝扩大,马上又补了回去,“但他给了我一个名字。他说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季眠没有回答。她把档案柜的门关上,挂回那把铜锁,把钥匙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她走到沈知遥面前,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沈知遥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动。

“你说了那么多,”季眠说,“把我调查了十一年,跟踪我三个月,告诉我那么多我做不了自己的事。现在轮到你了——你说你这么多年的调查,被纸条还完了,那你现在,站在我面前,到底是因为什么?”

沈知遥抬起头看着她。应急灯的绿光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道诡异的光栅,把彼此的睫毛影子投在脸颊上。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反复了两次,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

“因为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东西。不是需要,是想要。区别在于,需要是在沙漠里找水,找到水就活命。想要是你已经喝了水,已经不渴了,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那片沙漠,因为你知道你还在那里。”

她的手指终于放上了季眠的掌心,凉的,和第一次触碰时一模一样。

档案室的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几个人的——皮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急促而整齐。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拐角处闪了一下,有人在喊:“档案室的门怎么开着?”

季眠和沈知遥对视了一眼。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季眠把文件袋往怀里塞紧,沈知遥环顾四周,档案室的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外面是四楼的高度。她走过去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她探身往外看了一眼——窗下有一条窄窄的排水管,贴着外墙一路通到地面。

“我先下,”沈知遥说,一条腿已经跨出了窗框,“你看准我踩的地方。”

她顺着排水管滑了下去,动作利落得像一只在夜间捕食的猫。她在落地之后抬头往上看,张开双臂做了个接人的姿势。季眠跨出窗框,手指扣着排水管的固定环,一节一节地往下滑。指甲在冰冷的铁管上磨得生疼,但她不敢松手。到二楼的时候,她的手终于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了两米,然后被沈知遥稳稳地接住了。

她们翻过研究所的后墙,跑了三条街才停下来。季眠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文件袋。沈知遥靠在旁边的墙上,额头上终于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喘息了几声,然后忽然笑了起来——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笑,也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纯粹的、几乎称得上孩子气的笑。

“我们刚才翻进了一个省级研究所的档案室,偷了一份军方的解剖报告,看了你爸留的遗书,然后从四楼窗户爬下来跑了。”她说着,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你还好吗?”

“不好。”季眠直起身来,她看着沈知遥,眼睛里有疲惫,有水光,也有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被激发出来的清醒。“但他们把证据移交了。载体现在在谁手里,我们还不知道。”

沈知遥看着季眠,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但眼睛里的温度没有降。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被反复揉皱又抚平的烟,放在嘴边,还是没有点火,只是含着滤嘴,像是在品味一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味道。

“不急,”她说,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凌晨的黑暗里闪着稳定的光,“先找个地方看芯片。你爸说核心序列在里面。找到它,就知道该从谁手里把东西拿回来。”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