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不到的时间,三万块居然真的被凑了出来,催债人再次找来时,女人将提前准备好的一沓现金递到他手里,面无表情看着他喜滋滋点数量。
“嘁,早这样不就好了,还是你们女人来钱快。”
“下周,四万,听见没有。”
祝余呆呆站在一边盯着母亲腿上身上的淤青,像是想要伸手去触碰,被母亲看了一眼后又缩回手。
自从上次催债的男人来过之后,女人就没有再让祝余躲进床底了,因为已经没有意义。
祝余知道妈妈找到工作后,他们母女二人的生活确实好过了一些,至少从之前的每天最多吃上一顿,变成了现如今的三餐都有的吃,不过也仅此而已。
但是她的妈妈不会笑了,也不会再用那双温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觉得妈妈变得好远好远,从原本的触手可及,到现在仅仅几天的时间,她已经要看不见了。
女人眼神复杂地看了祝余一会,随后收回目光,轻声道:
“去睡吧。”
祝余躺上了床,女人则只是关掉了旁边的台灯,并没有坐到床边,双方都只能在黑暗的环境中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
床上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始终盯着静静伫立在床边的人影子,人影子也像是知道她在看着自己,一步都未曾挪动。
这场闹剧是不知道何时以祝余控制不住愈发沉重的眼皮结束的,再次睁开眼,她是被一声清脆的“啪”声吵醒的。
女人动作熟练将脸上的青紫痕迹遮住,随后关上手里圆盒的盖子,祝余就这样静静盯着,也不说话。
她们二人本来就不是什么能言善辩者,现如今交流的机会更少,祝余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个,等女人换好衣服出门,她们这一天基本就不会再有见面的次数。
她挣到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超市购买了两箱速食食品放在家里,因此并不担心祝余没饭吃。
祝余趴在窗户边目送母亲走远,余光却是看见距离自己家不远的一扇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背着天蓝色书包的孩子。
她的视力不错,能隐约从书包上一片天蓝的颜色中看见一抹淡黄,有点像是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儿,只可惜她还没看清,家长已经牵着孩子离开,即使人耳的听力覆盖不了那么远的距离,但他们交谈间的欢声笑语还是如同跨越千里,精准送到了祝余耳中。
说不羡慕是假的,否则她也不会每天早晨都趴在门框边,就为了看那有时能碰上的,一家人送孩子去上学的画面。
祝余从来不会问自己母亲,为什么别人可以背上漂亮的小书包去上学,但自己不行,诸如此类的问题,就像她不会傻傻去问“爸爸去哪了”一个道理。
因为这些问题大概只会得到沉默作为答案。
当然,她只是不光明正大说出来,并不代表她的心中就不好奇这件事,只是注定没人告诉她了。
上学吗……?
祝余的记忆突然飘向模糊的远方,远到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具体场景又是什么,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寸步不让的争吵声。
“那我们的女儿呢?!你告诉我,难倒你要让她没学上吗?”
女人吼道。
这句话过后,男人的气势短暂矮了下去,开始好声好气劝说道:
“好好,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让她去上幼儿园。”
听见这句话女人就来火,仿佛触碰到她的逆鳞个,竟是直接扇了男人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