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不全是淡漠,更多是不忍与无奈。
张梦自知借钱无望,眉间苦楚添了几分。
就在她刚要起身礼貌道别时,杨宝珍握着手机在屏幕上戳动着操作了一番。
只听一声收款提示音,张梦的手机屏幕亮起。
只见屏幕上是一则来自于杨宝珍的转账。
所转的金额,远远超出了她要开口的数字。
“梦啊,这些你先拿去。多的我也实在掏不出了。”
“宝姐……”
袖口狠狠抹了把眼泪,张梦哭得不成样子:
“谢谢你宝姐,谢谢你!”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再不闻张梦的消息。
直到清明节时一家三口回老家给秦免的外婆扫墓。
杨宝珍看望李薇薇,才从她口中得知了张梦的近况。
糊着灰水泥的房子没贴砖,缝隙里留有前几天下雨的洇湿。
院子里,大点的孩子背着弟弟在弯身处理农作物。
小点的孩子玩得一身泥灰,小小的身子吃力地搬来一把塑料板凳,走到了杨宝珍身旁:
“杨阿姨,坐!”
“乖崽!”
杨宝珍紧忙接下板凳,摸了摸小娃娃的通红的脸蛋。
李薇薇抱着熟睡的婴孩,刻意压低了声音:
“宝姐别客气啊,枣子果子你就随便吃。”
说着,她弯下身在桌子上抓了一大把红枣,直往杨宝珍手里塞。
一边点头接过李薇薇递上来的吃食,杨宝珍不禁接着刚刚被打断的话题:
“你是说,梦的女儿没了?”
李薇薇将斑白的碎发别于耳后,深深叹息了一声:
“是啊,病死了。梦带着孩子去大城市治病,撑了好长一段时间,还是在病床上咽了气。”
杨宝珍咬着唇,目光中流露出忧色:
“那梦她现在人呢?”
“梦欠了好多钱,被追债的追了好久。那些人还拿着刀子上门威胁呢,哎……如今估计在躲债呢,我也再联系不到她了。”
枯瘦的女人年纪轻轻参染了白发。
杨宝珍望着那张被生活蚕食得只剩下枯槁的脸,瞳海中泛起了涟漪:
“你呢。”
她温声问询: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还不是老样子。”
地上的空酒瓶碰撞在一起着实碍脚,李薇薇向旁踢远了去。
提到自己,她的脸上早已没了波澜,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
“要是让我重来一次,我一定要像梦一样不顾一切往外逃。绝不让我家里人抓到我,逼着我跟一个年岁能当我爹的男人结婚,锁在家里跟母猪一样产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