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着地,重心降低,反而不容易摔。虽说对原理一窍不通,但伪人依旧无师自通了这原始的赶路方式,当即手脚并用爬了起来。
动作起初有些迟缓,像某种被遗忘在进化链底端的生物,可他很快就找到了节奏。
他将关节以极其反人类的形式弯曲,脊椎弓起又落下,犹如一条刚从洞穴里钻出来的灵活的蛇,从客房一Ω一Ω地到了主卧门口,再用头顶开门。
门轴发出细小的吱呀声,伪人挤进门缝,这才缓缓站起身。
于是在卧室的落地镜中,一只四肢着地、脊柱弓起又塌陷的诡异人形舒展身体,影子投在墙上,被月光拉长、扭曲,变作不规则的形状。
最终那道人影站定在人类的床前。
月光自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卷发青年的脸上斜出一道白。
人类的睫毛长而卷,于眼底投下一小片弧度饱满的阴影,恰好遮住那抹青黑。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睡梦中的卷发青年微微蹙起眉,呼吸絮乱一刹,却依旧不敌积攒了多日的疲乏,在伪人莫名的紧张中沉入更深的梦乡。
香气比之前更浓了。
伪人咽了咽口水。鲜活的甜味让他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凑到松田阵平脸侧,张口啄上对方的脸颊。
好软。
简直和蛋糕没两样嘛。
不懂脑子里突兀蹦出的词汇,半长发男人专注于眼前香甜的盛宴,余光却忽然瞥到青年皱起了眉眼。
松田阵平嘴唇翕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
“hagi……”
声音很轻,睡意让他在彻底放松的状态下说出了最想说的那个名字。
伪人愣住了。
hagi?
原来人类在梦里也没忘记他?
想到这里,沉寂的胸腔忽然跳了一下。
并非心脏——与尸体无异的伪人没有心跳,至少不像人类那样有规律的搏动,所以躲在胸膛里的是别的东西,又酸又涨,让他整具身体都变得不对劲。
不行不行,他不要吃这个人类了,毕竟对方都这么惦记自己,而且说好的可循环呢?
就舔舔好了。
他将牙齿松开,换成舌头。舌尖从牙印上滑过,尝到皮肤底下微咸的味道,没有刚才甜,却让他更不想松口。
伪人一边舔一边后知后觉——所以刚才想到的梦又是什么?
难道是像人类现在这样,闭着眼睛睡觉才能得到的东西?那他现在闭上眼睛,是不是也能做梦?
伪人悟了。
他拱进了松田阵平的怀里。
先是试探性问了句‘可以进来吗?’,而后将头抵在对方的胸口,身体也跟着挤进去。男人的手臂被他拱开,又无意识地从他背后合拢,将伪人圈在怀中。
安稳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被包围、被挤压反而让他觉得安稳,于是半长发青年又往里钻了钻,最后将脸埋进卷发人类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