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刚刚我的脑袋好像要爆炸了一样……”
工作人员解释道:“刚才我们正在试图获取你脑内的专业知识,将其输送进知识库中,以供别人进行共享,从而也让你得到进入知识库的准入资格。可是你的知识体系太过薄弱,杂乱而稀疏,不够专业,所以在输送的过程中必须对其进行严格筛选和重新编辑,这个过程极为艰难。最后我们看到你似乎有些无法忍受这种痛苦,所以才终止了操作。”
狮子王面具男子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唉,看来还是研究得不够深不够精啊……只能下次再来了……”
当狮子王男子离去后,堕天使尖声道:“下一个谁来?”
吸血鬼面具男子踏步往前,朗声道:“我来。”
堕天使微微点头,工作人员将吸血鬼男子引进透明舱中。当吸血鬼男子准备好之后,朝着下面比出一个手势,仪器随即启动。两只机械触手伸了出来,分别抓住了男子的两半边脑袋。片刻之后,吸血鬼男子眼白上翻,脑袋轻微震颤。但他的身体反应与狮子王男子明显不同,除了脑袋震颤,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处在相对平稳的状态。
堕天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透明舱中的吸血鬼男子,然后朝着仪器后面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两只更小的触手伸了出来,分别吸附在了吸血鬼男子的后脑勺两侧。吸血鬼男子胸口一挺,身体肌肉绷紧,大口喘息的同时,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好像正在跑步一样。
几分钟后,吸血鬼男子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喊叫,接着身体剧烈摆动起来。
吸血鬼男子被搀扶出来时,神情惊讶,嘴里喃喃自语着:“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物理学的壁垒……看到了量子信道的共振……我真的看到了……”
堕天使微微点头,对吸血鬼男子道:“没错,这些你都看到了,很快它们就会成为你自己的东西了。记住,这些知识,都是你用自己的知识换来的,但你并未丢失自己的知识。知识共享,是双方共赢。”
吸血鬼男子的目光从遥远的地方收回,最终定格在堕天使的脸上,充满感激地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堕天使轻弹手臂上的白蛇,声音尖细地说道,“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你,将会是全新的你。”
在堕天使的示意下,一名工作人员将吸血鬼男子带走了,但并未将他带到二楼,而是带到了四楼。看来,吸血鬼男子已经成功通过了初级选拔,进入了宴会的下一阶段。
吸血鬼男子离去后,堕天使扭头望向身后,问:“你们,谁来?”
在堕天使的身后,站着三个人,周渔站在中间,闻百见站在右侧,画蝶站在左侧。堕天使看了一眼右边的闻百见,似乎是认出他来了,柔声道:“屠夫,你又来了?”
闻百见吸了一口雪茄说:“是啊,回去之后我每日三省吾身,时刻不忘精进技艺,就是为了能够尽快回来。幸好,你们没有放弃我。”
堕天使轻抚白蛇说:“只要你不放弃学习,我们就永远不会放弃你。”
闻百见嘴里叼着雪茄,跨步朝透明舱走去,说:“来吧,看看我最近有没有长进。”
“让我先来。”周渔一把拉住了闻百见。
“为什么?”闻百见一说话,嘴里的雪茄便掉在了地上,“明明是我先上来的,总要讲先来后到吧?”
周渔不想跟他过多解释,直接将闻百见拉到了身后。闻百见还要上前,却忽然感觉衣角被什么东西钩住了,他低头一看,身后那名一直默不作声的吊带红裙女子捏住了他的衣角。
闻百见早就注意到这名皮肤白皙,全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青春气息,却又不乏成熟韵味的女人了,他本来还想跟周渔争一下谁先谁后的问题,但被红裙女子这一拽,瞬间就没有这个念想了。当闻百见正在思量如何和红裙女子拉近关系的时候,另一边,周渔已经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了透明舱,做好了准备工作。
当周渔坐进透明舱之后,他想起了钟墨之前跟他说过,这个深渊聚会很可能对参加聚会的人造成一些精神上的干扰和意识上的诱导。现在看来,二楼的交流会问题不大,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台所谓的知识共享仪器上。
周渔很清楚,要想真正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必须亲自去体验一番这个仪器才行,哪怕其中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除此之外,周渔本身对知识共享潜在的可能性也比较感兴趣,虽然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随后,周渔感觉透明舱内的空气迅速变得稀薄起来,他的大脑很快就处于一种缺氧状态当中。他的脑袋开始眩晕,眼球本能地上翻,头皮发麻,全身控制不住地小幅度震颤起来。
陡然间,他听到嘭的一声闷响在自己的脑海深处响起。随后,他身体的震颤便缓解了许多,但头皮的发麻感却不减反增,他的脑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片刻后,周渔隐约看见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一下子抛进了他思维的海洋当中。大网用力一捞,捞出了无数鱼虾蟹蚌,迅速扔到了岸上,然后又抛了进去,再次往外一捞,这一次,似乎是捞到了一条很大的鱼,大网用力拉拽,可却无法将那条大鱼拽到岸上。
这时,他看到很多双手出现在了大网的上方,它们全力拉拽着大网,和海中的那条大鱼进行着力量的拉扯。可那条大鱼实在太大,海面都被它弄得翻涌了起来。海浪铺天而来,将大网拖入了水中。一条无比粗壮的手臂在这时忽然出现,一把拽住了大网,用力将网往上拉。那条大鱼则拼命地朝着远处游去。一时间,狂风呼啸,海浪翻滚。
就在两股力量相互抗衡的时候,只听刺啦一声响,大网撕裂了。粗壮手臂拉着半张空网,消失在了岸上。大鱼拉着另外半张网,游入了深海。
与此同时,透明舱中的周渔发出了一声大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大叫,只是感觉到胸腔内憋着一股浊气,有一种强烈的发泄欲望,自己完全控制不住。大叫过后,头皮的酥麻感还是没有减弱,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随时会炸掉,里面好像有什么机器正在绞动自己的脑浆。
他本能地想用手去敲击自己的脑袋,却发现手臂不知何时已经被皮带捆住了,情急之下,他用力晃动脑袋,本能地朝前撞去。
砰的一声,他的脑袋撞到了透明舱的盖子上!
霎时间,一小股鲜血从额头正中间流出,染红了周渔的视线。眼前一片模糊,大脑严重缺氧,全身颤抖不止,四周一阵黑一阵白,片刻后,周围的世界像熄灭了一样,忽地一下全部黑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轻柔缓慢的呼叫声,如在耳畔,又似在天边。周渔感觉自己的鼻头一阵瘙痒难耐,尚未睁眼,便打了一个喷嚏。
当他睁开双眼后,第一眼便看到戴着屠夫面具的闻百见,手中拿着一只小毛刷正在刷着自己的鼻孔,再一眼便看到穿着一身火红吊带短裙的画蝶正贴在自己耳边喊叫着什么。